前几分钟,村民们还在说些吹捧他的话,把刘万富吹的飘飘然,都快飘到天上去了,现如今人们的奚落让刘万富挂不住脸。
他怒不可遏的瞪着唐醇,“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是不屑和你计较,欣荣集团大家都是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这四个字从刘万富的口中说出来,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唐醇看见对方沉下来的脸色,突然冷静了几分,她心知肚明,之所以反应这么激烈,一切都是因为戳中了对方的痛处。
“盛家人知道你的德行吗?还捧着你,真是蛇鼠一窝!”唐醇深恶痛绝,几波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臭味相投。
刘万富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胸腔不断上下起伏着,脑子轰轰的,他的耳边充斥着村民的流言蜚语,她眼睛一热,挥起拳头,居然是直接要打唐醇。
众人惊诧,唐醇下意识闭眼,也捂住两个孩子的眼睛,几秒过后,他挣扎的睁开眼睛,并没有传来想象当中的疼痛。
另外一只强壮有力的胳膊挡住了刘万富的拳头,刘万富正龇牙咧嘴,哎呦哎呦的喊疼呢,盛孟州眉头一皱,“谁允许你打我妻子和孩子了?”
二者力量悬殊,刘万富根本不是盛孟州的对手,他用力到青筋暴起,整个人面红耳赤,对于盛孟州而言是不痛不痒。
他紧紧牵制住住刘万富,不让他有丝毫动手的机会,唐醇也在这个时候松开了两个孩子的眼睛,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过,真是人渣,毫无底线,说不过她就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
“刘老板若不是倒休成怒,何必要对我动手呢?想必是我都说中了吧。”
刘万富倒是想要反驳,可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大圈村里头的人,他们义愤填膺,个个朝着刘万富虎视眈眈。
“我问以为你是多大的人物,对你客客气气,欺负到女人头上,村里不欢迎你们!”率先开口的是隔壁邻居周婶的儿子。
紧接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赤责刘万富,来者便是客,加上之前刘兰他们的吹捧,本以为还真是个大人物,没想到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大家伙也不是吃素的,不能眼睁睁看着村里头的人受了欺负。
刘万富的身影被绕在其中显得格外渺小,盛孟州干脆利落的甩开了刘万富的手,他立刻跌倒在地,捂着胳膊怒气冲冲。
泥巴粘在了衣服上,刘万富捂着胳膊,此时此刻看上去格外狼狈,后院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轰隆的行驶声,而刘万富透过人群的缝隙往外头一看,看见是一辆车之后,眼前一亮。
这辆突如其来的车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大家纷纷望去,驾驶座的位置门被打开,张贤从上头下来,看见屋头的场景便是一愣。
“爸,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坐在地上啊?”
“张贤,你可算是来了,快来扶我一把,一群刁民!这穷山恶水出刁民,老话说的果真没错!”
盛孟州嘴角抿着,听见刘万富的话说一点都不生气,肯定是假的,他坦坦荡荡的和张贤对视,眼中浮现出几分意外之色。
张贤?只见男人穿着条花里胡哨的缎面衬衫,手里头戴着个大金表,那头发上不知抹了几斤发油上去。
说起来,还真是缘分,盛孟州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自己的同事,张贤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盛孟州。
“爸,你赶紧起来,有没有哪里疼?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张贤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和盛孟州打招呼寒暄了,赶紧走过去扶起了刘万富,他对着刘万富嘘寒问暖。
研究所里的工作不能轻易透露给外人,所以盛孟州和张贤不约而同,没有说二人相识。
“一群刁民!”刘万富自以为来了个靠山,恶狠狠的瞪了一圈人,这年头能开得起小汽车的人可是不多,村子里头一辆都没有,镇子上寥寥无几,手指头都能掰着数清楚,足以见得小汽车的珍贵了。
刘万富居然有辆汽车来接,一时间真是把村里的人都给吓唬住了。
四周鸦雀无声,盛孟州面色如常,打破沉默,他颇为平淡的看着那辆小汽车,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羡慕都没有,只是转头对着张贤叮嘱一句,“他是你的老丈人,是吧?奉劝一句管好嘴,别乱说话,要不然下一次我可不会客气了。”言语间带着几分火药味。
张贤遮掩不住的诧异,写在那张油头粉面的脸上,他在研究所里和盛孟州共事了这么久,第一次听见对方放狠话。
“知道了。”张贤下意识顺着盛孟州的话回了一句,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自己怎么表现的唯唯诺诺,等到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坐在车上回城了。
至于唐醇和盛孟州,老早带着孩子回家了。
辉煌的灯光之下,唐醇拿来紫药水,她小心翼翼的涂抹着盛圆脸上的擦伤,平日里娇弱的孩子此刻一声不吭,明明眼睛都快哭出来了,还是一句痛也不说。
“圆圆,以后不许打架了,左右不过是几句话,咱听了就听了,就当他们放屁,阿姨看着你都心疼,你受了什么委屈?回来再说,以后不许再打架了,听不听得到?”
“再说了,就算是他们说两句,我们又不会少两块肉。”
“不行。”
棉签忽然在空中一顿,唐醇耳朵听得很清楚,一向乖巧的盛圆居然小声说不。
唐醇苦口婆心道:“打架是不好的行为,你现在还小,打架会引发很严重的后果,今天脸上的伤是不是很疼,若是不和元宝打架,不和他计较,是不是就不疼了?”
盛圆鼓着小嘴,“可是,可是他骂你了。”
孩子稚嫩的话语,往往就是心里的话,唐醇准备好的那些券说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全都堆积在喉咙口。
“阿姨,你生气了吗?可是我不想他骂,你凭什么骂你呀?”
“你那么好。”说到这里,盛圆羞涩的垂下眼帘,唐醇的心间就是一荡,她本以为是小孩子之间不服气,可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