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儿子失望和愤怒的表情,周老婆子哑口无言,她憋了半天,脸都已经憋的红了,人证物证俱在,这下子周老婆子还有什么好反驳的呢?
她干瘪的嘴唇蠕动两下,“静宇啊,不是你想的这样,这根本就是陷害!”
无形之中,已经承认了,那对鞋子都不用看了,肉眼可见鞋底的纹路,也是一模一样的。
“村长,你难道连自己村里的人都不相信,宁愿去相信一个外人吗?”周老婆子俨然有些魔怔了,虽然在唐醇和村长提及此事,她暗示可能是村里人所为,那时候村长大感震惊,觉得村子里的人无论如何不能干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可如今,真相就摆在眼前,村长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他布满横沟的脸庞看上去因为这老婆子,仿佛又苍老了几岁,最后,村长拍了拍周静宇的肩膀,“静宇啊,不是村长伯伯狠心不帮你,只是事关全村的利益,我得给大家一个交代,你明白的吧。”
明白,简简单单两个字,周静宇说的格外艰难,像是硬生生从喉咙口里挤出来的一样,他低下头,失神的盯着那一双鞋,周老婆子不敢说话,踌躇不安的站在一边。
唐醇和盛孟州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没有开口打破这复杂的氛围,还是村长解围,主动拉着唐醇和盛孟州出了棚子,刚出棚,村长的脊背弯了下去,就像是背负着沉重的山石一样。
“唐姑娘…这事,是我看管不严。”村长的叹息在漫漫长夜中显得格外寂寥,唐醇不能感同身受,那也能体会到这位老人家此刻苦闷的心情,夹杂着几分丢脸。
所以唐醇并没有说什么,安慰都在此刻显得冠冕堂皇,“村长,别想太多,明天还得干活呢。”
村长苦笑着应了,唐醇和盛孟州没有多言相携离开,这一次是真的回了民宿,得知了罪魁祸首,唐醇的心里面一块巨石也随之落下,只是忍不住唏嘘罢了,“明明是一件大好事,闹得现在难看的局面,孟州,你说我是不是太斤斤计较了?”
本来唐醇对自己的正义之举毫无怀疑,可是就在刚才,她看见了村长郁闷的面容,看见了周静宇失望伤心的脸,周静宇对母亲肯定有所依赖,如今,也算是彻底认清了他娘那个人,想必现在心里面感觉世界都崩塌了吧。
“你忘了自己和村长怎么说的了?”盛孟州默默抱住唐醇,把她有些微冷的手裹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暖,另外一只手腾出空来轻轻敲了敲唐醇饱满的额头,换来了哎呀一声,“你打我干嘛?”她无意识的鼓着嘴,满是小女儿家的娇态。
“让你清醒一点,早点睡觉吧,你老是想那些有的没的。”
或许是盛孟州的话起了作用,唐醇在对方的怀里面真是一觉睡到了天亮,睡醒的时候,感觉身体无比的餍足,一阵神清气爽。
周家村今天可不太平,天微微亮的时候,村子里面的劳力就已经起床了,除了睡不醒的小孩儿,还在睡梦中砸吧嘴,村妇们也大多起身,捡柴生火,做起一天的早饭。
不少人捧着碗呼啦呼啦往嘴里面扒拉粥的时候,村长一家一家上门通知,让大家伙吃完了饭,先别干活,到村口的一块空地集合。
“村长,这是干啥啊?咋又不干活?要集合啊!”
“是啊,难不成是我们的路又出了啥问题?”
有人这般猜测,其余人一听,也一下子慌了起来,村长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路好好的,就是有其他事,你们来了就知道了。”
村长一夜未眠,眼下带着浓浓的青黑,虽然不知道要当众宣布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大家伙一看村长的脸色,就预感到了不安。
十几分钟以后,村民们陆陆续续出现在周家村村口的那片空地上,而唐醇,也在这个时候到了,有好奇的人朝着唐醇打探消息,“唐姑娘,昨天不才开完会吗?怎么今儿早又要开了?”
“村长要开会,肯定是有重要事情要宣布的,还是等一等村长来说吧。”
那人只能收回好奇的目光,不一会功夫,人都已经到齐了,村长咳嗽了一声,“大家伙都安静点,听我说。”
“破坏咱们马路的人找到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人们反应各不相同,有气愤的当场挥了挥手里面的铁铲,“村长,你快说,是哪个狗娘养的?我非要好好收拾收拾他!”
“这人真是不要脸!净干些缺德事!”
……嘈杂的指责声砸向罪魁祸首,唐醇放眼望去,在人群的角落里发现了周老婆子,她大概是被周静宇生生拽过来的,脸上的不情愿写的明明白白,不过一只手还在儿子的掌控之中。
周静宇听着众人的指责,脸色愈发白了。
这事情虽然不是他干的,可是干这种缺德事的事是他母亲,周静宇感同身受,无法在其他村民面前抬起头。
村长也不含糊,“这事是周家老太干的,老太今天也到了,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同族人,还请周老太给大家伙一个交代。”
一时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周老婆子,压力不言而喻,她藏在宽大裤脚里的两只腿都在抖,“交代,交代……”半晌,她磕磕绊绊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周静宇于心不忍,主动站了出来,“这事情是我妈干的不妥,我代替我妈和大家道歉了。”
“静宇啊,你是个好孩子,怎么偏偏就摊了这样不明事理的妈呢?”说话的是村子里面周静宇隔壁家的邻居,周陶婶,她看老婆子的眼神是恨铁不成钢,一大把年纪了,小心思还这么多,非要把儿子害到什么地步才满意啊!
“虽然都是同族人,可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老太!你到底想干什么?想断了我们村子的活路吗?!”
男人才不管不顾呢,他就想着赚钱养家,可通往外界贸易的路都被这周老太给祸害,他心里能不气吗?铲子重重落地插进了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