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孩子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啊?”他的风湿还未缓解,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唐醇看着嘴上不说什么,心里面难掩心酸。
盛孟州回话说,“爸,安心,孩子没多大事。”他轻手轻脚的把孩子抱去了卧室,放在婴儿床里面,小丫头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环境,,睡得歪七扭八,小拳头还捶了她老爸一下,让盛孟州不由得轻笑一声,眼神也十分温柔。
客厅里,唐醇揉着胀痛的眉心,她也没怎么休息好,疲惫侵袭而来,唐母可有精神多了,还指挥着唐父给她烧洗澡水呢,“……在医院的环境也不知道有多脏,赶紧给我去烧壶热水擦擦,去去晦气。”
唐父哪敢不从,一瘸一拐的走到厨房,唐醇看着愈发头疼,他人虽不坏,可着窝囊的性子也是害了一辈子!
“爸,你的风湿有没有去医院看?我不是都给钱了吗?怎么一点也不见好呢?”
唐醇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唐父诚惶诚恐,又惊又喜,他黢黑的面容硬是挤出笑来,只是多年的苦日子,让眼角满是细纹,硬挤出来的笑容,也透着一股憋屈来,“我没事,这都老毛病了,你妈给我买了两贴膏药,我贴着呢!”
膏药?唐醇听闻这两个字撇了唐母一眼,不用猜她都知道,一定是唐母舍不得钱,在地摊上随便买了两贴膏药糊弄唐父呢。
她没在说话,转身回房从抽屉里抽出几张纸币来,亲自塞给了唐父,“今天去趟医院看看你的老毛病,再这么耽搁下去,将来年纪大了,怕是走路都难。”
“到时候可别来麻烦我!”唐醇刀子嘴豆腐心,唐父连连点头,握着那些钱都觉得烫手。
囡囡的黄疸在精心照料之下,渐渐转好,唐醇一直不放心,连店里面都让别人多多照好看,专心留在家里面照顾孩子,盛孟州上午去趟研究所,下午早早的赶回来,忙碌的日子一直到黄疸彻底消退才算结束。
晚饭时分,原本唐母应该走了,可她今天抱着囡囡,一直在客厅打转,看见唐醇,舔了舔唇角,“闺女诶,妈和你商量件事呗。”
唐醇不解,追问,“什么事?”
唐母来劲了,“反正外孙女的黄疸都已经好了,你和盛女婿,是不是也该回去上班儿了,要不然这家里面哪哪儿都要花钱,坐吃山空啊,再说了,你们两个孩子都生了,可惜就是个女儿。”
听到唐母言语中的遗憾之意,唐醇就有些不耐烦了,“女儿就女儿,对我来说生男生女都一样,你到底想说什么?”
“盛团和盛圆又不是你亲生的,你总要有个自己的亲生儿子依仗啊!妈想好了,囡囡我带走,你和孟州再生一个。”她理直气壮的模样,让唐醇感到头皮发麻,整个身子都忍不住的颤抖着。
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唐母,居然还有这样的念头,唐醇隐隐作呕,她夺过唐母怀中的囡囡,警惕的看她,“谁追你胡言乱语说这些的,我不生!盛团和盛圆就是我的亲儿子,囡囡才多大?你就想着这些了。”
“你要是再打这些算盘,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花钱找个保姆,你就回老家去吧!”唐醇一锤定音,可算是掐住了唐母的痛处。
花钱找保姆!她泛着猩红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一想到那些钱落入外人的手里面,虽不是从她的口袋里出去,可还是心疼的要死!和割唐母的肉一样。
“不行,我又不是不能干,你找什么保姆啊?有那点钱还不如给我呢。”
唐醇冰冷的注视着唐母,对方渐渐消声,日后几天,虽唐母每天早上都准时报道,可唐醇却放心不下了,总觉得,唐母还没有彻底打消那不该有的念头。
“…行,我知道了,我明天就来。”唐醇挂断电话,沮丧的看着囡囡,“囡囡小宝贝,妈妈明天得去店里面一趟,你在家可要乖乖的啊。”
唐母一听唐醇明天不在家,眼睛都亮了,连连道好,还信誓旦旦对唐醇保证,“你就安心去,有我和你爸在家里面照顾囡囡呢,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唐醇无言,正是因为有唐母,她才百般担忧,放心不下的。
一大早,唐醇就出门了,目的就是为了早去早回,没成想,半路翻看包,发现自己的账本没带,唐醇又原路返回去拿。
钥匙插进锁孔,扭动了一下,门开了条小缝,下一秒,唐醇打算推门而入,却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声音,是唐母的,唐醇原本不在意,可是,唐母的一句话让她的动作,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只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能卖多少钱,随便找户人家就得了。”
“死丫头,还给她精挑细选干什么?活不活的下去都不知道,前两天得了黄疸,你是没瞧见唐醇那着急的模样,我还以为生了个什么金疙瘩呢。”
回话的人,唐醇也再熟悉不过了,是唐倩,唐倩坐在沙发里面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那可不一定,你瞧瞧唐醇醇的宝贝的样子,要是让她知道了,我们大家伙都得完蛋,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卖到大山里面给人家当童养媳,少说也有大几十呢。”
她呸了两粒瓜子壳,“我得好好想想,找个什么借口,让这小丫头生个什么病,怎么着也得让唐醇亲眼所见,她才能相信。”
隔着一扇门,唐醇听的一清二楚,丝丝寒气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她握着门把手的掌心沁出冷汗来,唐醇竟不知,他们居然抱着这么恶毒的念头。
里头的交谈声还在继续,唐醇却只想冲进去,把囡囡给抱出来,远离这一家子,可是,她刚想有所动作,却又害怕,万一被他们给发现了,囡囡还在唐母手里面呢,想到这里,唐醇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静悄悄拉上门,假装无事发生。
光光是站在门口,拉上门这一动作,仿佛已经耗尽了唐醇所有的力气。
她膝盖直发软,更多的是恨和怕,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不知站在门口多久,唐醇伸手揉了揉脸,故意在开门的时候闹出了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