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醇抬手捏了捏胀痛的眉心,被人从睡梦中喊醒本就已经十分不适,青梧又大半天说不清事情的原委,饶是是她这样好脾气的人,也多了几分不耐烦。
“你先别哭,总得把事情说明白,我才知道怎么办才好吧?”唐醇的语气无奈,青梧重重的点了点头,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哽咽,好在边上还有个稍微冷静一点的五哥,不过看周身颓废的气息,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一言我一语,总算让唐醇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说的直白一些,就是他们二人被严拾利用了,现如今又没有什么价值,酒吧的生意红红火火,歌舞厅的生意免不了受影响,歌舞厅维持不了从前那么大的开销,他们又被严拾给一脚踢开了。
在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唐醇是哭笑不得,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吗?她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面始终怀着那一份芥蒂,毕竟,她当初在青梧他们二人身上花费的心力那可不一般。
可是,装作若无其事,重新收揽二人,唐醇平心而论,她也做不到。
“我和老板娘打一声招呼,你们两个就暂且在这里住一个晚上,明天白天了再走,房钱不用你们付,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也帮不了你们。”
在唐醇看来,青梧和五哥又不是缺胳膊断腿,两个人都有手有脚的,最多不干这行,去找找别的工作,还是能养活自己的,不求大富大贵,总得自己自足吧?
唐醇自认为,她已经是十足的好心了,拢了拢肩膀上的衣服,“待会儿老板娘会带你们去的,就是后还得看你们两人自己的造化。”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了。
院子里面只剩下了错愕的青梧,闷声不吭的五哥,还有在一旁打哈欠的老板娘,老板娘哈欠接连不断,随手指了两间空房,“既然唐醇都已经这么说了,你们就先在那里住一晚上吧,白天了再走,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青梧嘴唇蠕动两下,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可是唐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她拉住了五哥的手,“五哥,怎么办?唐老板都不愿意接纳我们了!”
她虽然生活在戏班子里面,可有大几岁的五哥护着,角们的勾心斗角,青梧从来没有参与过,此时此刻,这份天真,却也有些不合适了。
五哥经历了这一些,也不免感到身心俱疲,低声回了句,“先休息过今晚再说吧,白天我再去找活,总不能让你流落街头,安心吧,会好的。”
只是这话,五哥自己嘴里面说着,心里面也一点底气都没有。
他们不知道的是,严拾派人尾随的小弟,亲眼目睹了二人敲响了民宿的大门,马上就和严拾去汇报了。
严拾的酒已经彻底醒了,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茶几,表情若有所思,在听到了二人进了民宿就没有出来的时候,手指一顿,“哦~看来那位唐老板还是妇人之仁,性子太软弱了,居然还放这两个人进去。”
“是啊,严哥,我在外头站了大半个钟头,都没见他们出来,肯定是直接住着了,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严拾神秘的招手,小弟凑了过去,低声耳语了几句,没过多久,小弟点了点头,“严哥,这事儿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办的稳稳妥妥的。”
第二天,唐醇起床的时候,已经没有看到青梧他们的身影了,询问过老板娘以后得知,吃过了一顿早饭,他们就走了。
老板娘还和唐醇说,“我看那青梧也是个拎包不清的,光顾着哭了,旁的道也不担心,就担心他们没活路了,还反咬你一口。”
唐醇面对老板娘的话笑了笑,“不会的,别多想了,日后应该是见不到了吧。”
五哥想找个活计,不求其他,能包吃包住,他身边还带着个青梧呢,他本来想干干卖力气的活,合适的话今天就上工,手里头真是一分钱都没有,二人厚着脸皮在民宿吃了一顿早饭,中午那一顿,还没有个着落呢。
可是,五哥找了一天,都渺无音讯,那些工头看他的视线,总带着不同寻常引人深思的意味,一个两个也就罢了,带着青梧跑了好几家,都是如此。
“我们工地,招不起你这尊大佛哦,兄弟,还是好好想想,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吧?”最后一家的工头好心提醒了一句,五哥当场愣在了原地。
得罪?他唯一得罪过的,就是严拾了,别无他人,一瞬间,五哥仿佛明白了什么,他面色铁青,严拾这是一点活路,也不给他留啊!
五哥还没有找上门,严拾倒是先找上了他们,昨天的冷酷面孔还历历在目呢,青梧发自内心的胆怯,她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如此多变。
直到听到了严拾的要求,冥冥之中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样,“不行,我不干!”严拾的话说到一半,青梧气不过,她还是难得这么强硬的打断要求,说话的声音都在抖,可是青梧的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行!唐醇现在虽然不是我的老板了,可你也不是,凭什么让我去污蔑她!”
严拾打的主意说简单也不简单,他打算让青梧和五哥亲自传播酒吧的一些丑闻,台词都已经准备好了,好酒兑水,药酒用的都是烂掉不值钱的药材,以次充好……诸如此类的话,严拾不知道准备了多少。
他听见了青梧的反驳,也不气,“机会我已经给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们自己了,听说你哥他找工作,人人嫌弃。”
“你!”青梧气急,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严哥今天找活,处处碰壁,原来是严拾从中阻碍,一时间,青梧什么都明白了。
严拾表现得不慌不忙,压根没有觉得,他们二人能逃脱控制,毕竟身无分文,又找不到工作,迟早都会答应的,他就等着那一天了。
青梧却是没能僵持多久,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要吃饭喝水睡觉,连活下去都成了问题,尊严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