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子晴忍不住了,“威廉,这是公布我们之间关系的宴会,你真的要这样吗?”温婉的面容满是哀伤,唐醇听到个全然陌生的名字。
威廉和盛孟州?她不知该说什么,穆子晴伸出手,拉住了男人的胳膊,软下语气来,“威廉,虽然你失忆了,但是我们之间的情感不会变的,唐醇只是因为太过思念她的丈夫,或许你们之间有几分相似而已。”
拙劣的解释,穆子晴不复之前的平静,动作显得有些着急,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在了轮椅的把手上,似乎下一秒,就要推着人离开一样。
唐醇没有言语,只是看着盛孟州,细碎的银光在眼中不断闪烁着,那是满含辛酸的泪水。
穆子晴看出了威廉的犹豫,浓浓的危机感敲响了心中的警铃,冥冥之中,她其实也知道的,唐醇所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可是,穆子晴无声捏紧了轮椅的把手,放弃威廉,是不可能的。
“威廉,医生说你不能出来太久,我推你回去吧?”
“好不好?”一连问了两声,可见穆子晴的焦灼,唐醇听着威廉这两个字,格外刺耳,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唐醇主动往前迈了一步,“盛孟州。”
一向要强的唐醇露出了罕见的脆弱来,那一步的距离,就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她看着盛孟州,她想,这是自己相濡以沫的丈夫,怎么可能如此狠心呢?
“威廉?我们走吧,别让我在这丢脸了?”穆子晴愁云惨淡的面容令人不忍,威廉陷入犹豫不决之中,头疼欲裂,像是大脑活生生被分割成好几半。
“我……”他还没说上几个字,穆子晴就已经等不及了,“威廉,只是认错人而已!”她情不自禁强调着,或许潜意识里也觉得心虚吧。
话音未落,穆夫人主动走了过来,若无其事的扫视一圈,表现得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刚才的话语,“还愣着做什么大家伙都在等你们呢,今天来的这么多客人,可别丢了我们家的脸面。”
“唐醇,今天好像还没看见你的拿手好菜呢,准备的如何了?”穆夫人说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言下之意,是直接打算忽略此事。
唐醇听出了穆夫人意思,她不甘心,他分明就是盛孟州,朝夕相处了那么多的日子,她不会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穆家母女二人齐上阵,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唐醇,今天来了这么多宾客,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不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也就罢了,难不成想让我们家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吗?当初我们家老穆拍板你的时候,刘夫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而穆子晴对威廉开口,“威廉,你一直待在国外,想必吃不惯中餐,等会儿我带你吃点西点,填填肚子。”
“待会儿我们还要上去致词。”双目对视,盛孟州看清了穆子晴眼里的请求,他有些于心不忍,自从失忆以后,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穆家人。
凭空冒出来的唐醇所说的话的确没有丝毫依据,让盛孟州不得不怀疑,可是为什么看到唐醇的时候会有种心如刀绞的感觉呢?盛孟州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他欲言又止,“我……”穆子晴心中一紧,话都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有了十足的危机感,“威廉,我们一直好好的,你为什么看到唐醇就变了呢?难不成你真的相信她说的那些话?”
穆子晴的眼底有了受伤的情绪,盛孟州看着她,心绪复杂,“我,好的。”
唐醇看着眼前的一幕格外讽刺,像是有一块石头梗在了喉咙,开口的声音都是破碎,“盛孟州,你失忆了也是盛孟州,不会变成什么外国人威廉,你难道一点点都不记得了吗?”
说到最后,唐醇的语气再也不复之前表现出来的淡然,哽咽着,并未流泪,可是神情看上去哀莫大于心死。
空气中围绕着淡淡的冷寂,穆夫人给女儿使了个眼色,面色不虞的挡在了唐醇面前,眼帘微掀,“唐醇,你是刘夫人介绍的,我也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不过今天大概是个误会,你也年纪不小了,可别学着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小姑娘,还学着当人小三,抢人男朋友呢。”
“我说的话可都是肺腑之言,宾客都在等着呢,今日的菜还没准备好吧?”
唐醇仅仅是维持站立,不低下头,就仿佛用尽了全身上下的力气,她下意识追逐着盛孟州的身影,可是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疏离,那一瞬间唐醇感觉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肩膀也不自觉的耷拉了起来。
那一声“好。”,她不知道是怎么说出来的,只是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厨房,那个曾经熟悉,如今看起来无比冷漠的身影,仿佛还在自己的眼前徘徊。
“唐姐,发什么呆呀?手都切破了,赶紧过来冲冲!”厨房里帮工的小姑娘惊呼一声,把唐醇半条魂儿喊了回来,她失神的看着手上的鲜红,逐渐沾湿了整个砧板,身体却像是一点都感受不到痛一样。
“我没事。”唐醇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三个字,就是厨房里没有人相信她的话了,小姑娘是手忙脚乱的,找出了一卷干净的纱布,幸好伤口不大,只是手指上划了一道,看上去有些深,所以才一直出血不断。
她缠好几下,紧紧勒着,还不放心的叮嘱唐醇,“唐姐,你这伤口得小心一点啊,千万别留疤了,事办完了,一定得去诊所重新包扎。”
唐醇低沉的应了一句,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此刻的心不在焉,后厨是眼看着待不下去了,唐醇切伤了手,小姑娘赶紧把人给推了出去,是个热心肠。
“唐姐,反正今天前台也缺人,你就在前台干吧,后厨不用你担心,包在我身上了!”她嘿嘿一笑,欢乐的情绪肆意,稍微感染了一些唐醇,让她掩盖了些许的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