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喜贵出了会所的门,仿佛遗忘了刚才他被人强行按压在地上的凄惨模样,对于他窝里横的行为,唐醇不愿意浪费口舌。
可她的沉默,反倒是给了刘翠兰肆无忌惮的机会,她手中紧握着那张欠条,带着哭腔:“这么多钱,砸锅卖铁也还不完啊!我活了大半辈子,最后落得连个好端端的家都没有……”
唐醇不傻,刘翠兰此举分明就是想要赖账,她波澜不惊的看完了一场闹剧,伸出手扬了扬欠条,“妈,不是我不照顾你,我也没那么多钱啊,给那个小玲的八百块,已经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身家了。”
唐醇说到这里,似乎是难掩自己的困窘,“喜贵闹出来的事情,我今天也欠了刘夫人人情,再三保证之下,人家才答应欠账,我哪里拿的出那些钱?”
话说到这里,唐醇忧心忡忡的视线落在了唐喜贵身上,“要是拖下去,不按照他们上要求来的话……”
唐醇欲言又止,刘翠兰却忍不住开始遐想起来,这要是让金樽给找到了,他们口口声声说要报警,钱拿不出来,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唐喜贵的,刘翠兰的身子忍不住颤了两下,回想起了那群凶神恶煞的保安。
她终于还是知道怕了,哪怕是心在滴血,到底没有对唐醇多说些什么,带着浓浓的顾虑离开了。
唐喜贵张开嘴,似乎还想要争辩什么,被身旁的刘翠兰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两下肩膀,“说什么说!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祸!”
一向纵容的刘翠兰,背上了巨额的债务,也难忍愤怒,对宠溺的儿子,也带了几分无奈的恨意,唐喜贵撇了撇嘴。
远远的,唐醇还能看见母子二人失魂落魄的身影,但是这一次,唐醇的心境颇为平静,无动于衷的看着二人前行,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范围内,唐醇还感到一阵轻松呢,总算是暂时摆脱了这一对吸血鬼母子。
八百还能勉勉强强拿出来,不过刘翠兰那个扣扣索索的性子,怕是钱都要拖上不久,唐醇在给出钱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的打算,现如今,有金樽会所的威慑力,刘翠兰有贼心没贼胆。
单薄的欠条在唐醇的掌心紧握着,简简单单一张纸,却绽放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唐醇心满意足的拿着那张纸回了店里头,玉兰正照看着盛团和盛圆,一边却不安的看店门口。
“叮咚~”门口的铃铛发出清脆一声,三人不约而同往门口看,唐醇嘴角上扬,轻笑一声,“你们三个倒是有默契,成望我石了?”
玉兰听她语气轻松,下意识的松了口气,“你还开玩笑呢,盛团和盛圆都想去找你了。”
唐醇笑了,她蹲下身子,认真的看向两个孩子,“这样啊,是不是久等了?”
盛团侧头,赌气道:“我才没有!”,一旁的盛圆偷笑两声,转头跟唐醇告状,“哥哥很担心阿姨,作业都没心思写了,我也是,阿姨怎么才回来?”
小心思被盛圆暴露无疑,唐醇眼睁睁看着那张肉嘟嘟的小脸蛋漫上一层绯红,“我没有!”
唐醇眼中笑意更甚,一连道了三声好,时候也不早了,她带着两个孩子和玉兰告别,拉下店门,他们三人慢悠悠的离开。
今天唐醇不打算做饭了,难得的偷懒一会,带着孩子去了一条小吃街,一路吃一路走,回到家里头的时候,两个孩子摸着滚圆的小腹,盛圆心事重重的摸着肚子,“阿姨,我的肚肚是不是要撑爆了?”
盛团面对自家弟弟的童言无忌,忍不住抚上额头,“才不会好嘛!你只不过是吃撑了。”
唐醇听着童言无忌的话,不自觉的笑了两声,“快点进屋,别在院子里头玩了,我看这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盛团和盛圆哦了一声,在唐醇的催促之下进屋,而她在院子里头收了两件衣服,“这天,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无意识的一句感慨,仿佛冥冥之中风雨欲来,此时此刻的唐醇并不知晓未来,也没有那滔天的本事预知,只是等到灾难来临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天灰蒙蒙的,夕阳也被乌云所遮盖,不少人都兴高采烈的走出了家门口,连续半月都是大旱田,这可苦了庄稼人,地里头的庄稼缺不了水,可天不随人愿,一直都是大太阳。
大家伙都无可奈何,只好在烈日灼灼之下,一遍又一遍的往返河道与田地之间,连续不断的挑水浇田,这才是的,地里头的那些庄稼没有干旱而死。
如今,眼看着天终于要下雨了,大家伙自然心里头高兴,不顾风雨的自来,一个个都走出门,迎接着喜悦的雨水。
“太好了!总算是下雨了,这几天挑水挑的我皮都要晒干了。”男人抱怨着鬼天气,其余人闻言也纷纷附和,“是啊,往日几天就要下一场雨,这半个月的确实有些不对劲。”
“好在今日下雨了,明日不用挑水去了。”婆子挎着个小竹篮,站在门口心疼自己男人。
庄稼人干惯了农活,也受不了连续半月的烈日当空,不仅仅是身子晒得黢黑,还晒伤了不少,皮肤绽开,一碰就疼。
雨水一滴一滴落下,唐醇在院子里头加快了收衣服的动作,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不知为何心情没有丝毫轻松,反而莫名变得沉重,她一只手抚上心脏之处,呢喃出声,“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四下安静起来,只有滴滴答答的雨声打在了屋檐之下,“阿姨,下雨了,你不进来吗?”身后传来稚嫩的童声,唐醇按耐住那股奇怪的不安,“来了!”她关上房门,雨水无法侵袭到屋子里头。
前半夜还是小雨淅淅沥沥,后半夜变成了瓢泼大雨,雨水像是石子一样打在瓦片上,唐醇睁开眼睛,望向窗外,天还没亮,她却了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