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穿鞋?赶紧回去穿鞋,别着凉了。”
“爸已经把饭做好了,穿完鞋就过来吃饭吧,趁热吃,这汤炖了一个下午了。”
唐醇干巴巴的应了一声,转头回去穿鞋,穿完拖鞋走回客厅,感觉像做梦一样。
当她坐在餐桌上,唐父率先盛了碗汤,讨好的端在了唐醇的面前,隔壁的唐倩咬着筷子,“爸,你咋不给我盛哩,我也想喝汤。”
“你喝个屁,等你生孩子的时候再让你爸伺候你,现在还轮不着呢,吃你的饭去。”
“早不来晚不来,就是来蹭饭的,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姐。”
唐母教训的唐倩一愣一愣的,唐醇听着,都觉得玄乎,什么时候,唐母都变得如此好心了?这不是她的幻觉吧?
色泽鲜亮,漂浮着热气的汤让唐醇愈发清醒,这根本不是什么梦境,而是现实,被数落一通的唐倩瘪起嘴,眼神透着不满,嘴上没说什么。
一桌子的饭菜都是唐父做的,厨房犹如灾难现场,光是收拾就用了老半天,唐父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让唐母下厨房了。
吃饱喝足,唐母识相的主动提出离开,可让唐醇止不住惊讶,不敢置信,唐母也不知道忽然变了性子,昨天在宿舍的时候,抱怨个不停,非嫌弃这个,嫌弃那个。
结果,只不过是一夜过去,唐母只字不提宿舍环境不少,想住在家里面,“妈明天再来看你。”
送走了唐家父母之后,唐醇瘫软在沙发上,家里面多了几个人,唐醇的确是轻松许多,而且还好好睡了一觉,可她止不住心累。
“孟州,你别介意,他们两个,哎……”唐醇一声长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一对父母。
唐醇早有预料,就怕盛孟州感到介意,“你的父母,我怎么可能会介意,他们照顾你挺好的,我看囡囡,也很喜欢他们。”
小孩子的天性难猜,唐醇也没有想到,为什么囡囡在唐母的怀抱里面会那么安分,或许真是缘分?
第二日,唐母又来了,不仅如此,还带了只鸡,她笑呵呵的说给唐醇补补身子。
因为一只鸡,唐父差点被骂的狗血喷头,最后还是唐醇拿钱摆平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眼下,拎着一只鸡眉开眼笑,丝毫看不见心疼的人,真的是唐母吗?怕不是被夺舍了?
唐醇心下奇怪,可又说不上来缘由,那只鸡是被唐父给料理的,没有煮汤,做成了白切鸡,不得不说,唐父的手艺还是可以的。
一连几日,唐母一大清早就来了,每日带上点新鲜食材,对唐醇那叫一个和颜悦色,唐醇从一开始的怪异,到现在觉得麻木,对唐母的转变,始终感到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原因,只能就此作罢。
入夜,唐醇失眠了,盛孟州的假期明天就结束了,他马上得去研究所,因为突然生产,柳依依和方涛的婚礼都延迟了,他们说要等孩子大些,一同来参加婚礼。
现在囡囡月份太小,唐醇不敢把她胡乱带出去,小孩子乱摸是正常,就摸了脏东西直接往嘴里面塞,生病可就难搞了。
盛孟州也有许多不舍,他轻声安抚,“别担心,我是去上班,下班还会回来的,有事情随时打电话给我。”
饶是如此,唐醇也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清早,盛孟州睁开眼,静静地看了一会唐醇,时间要来不及了,他无奈起身洗漱,洗漱间隙,唐醇揉着眼睛出现在了门口。
“这么早就要走了?不再睡一会吗?”
“不能了,第一天回去,得早点去,省的路上耽搁了。”
出门之际,盛孟州用尽了全身上下的力气,才把视线从唐醇和囡囡身上挪开,“我走了。”丢下一句话,连头也不敢回,怕回头,就舍不得离开了。
唯独唐母,笑的跟朵花似的,“孟州,慢走啊,路上当心点。”
唐醇抱着女儿,沉浸在离别的伤心之中,并没有察觉到唐母的异常。
等到唐醇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是唐母突然坐在了她边上,脸上是硬掰出来的为难。
“唐醇啊,真不是妈不想照顾你,你也知道的,火车上那点家当,全被杀千刀的给摸走了,这几天,买鱼买鸡……”
铺垫了许多,说的云里雾里,不过唐醇可算是听明白了,可是打着旗子跟她要钱呢。
“我知道了,你要多少?”
唐醇原本想,生活费还是要给的,这几天唐母似乎真的悔改了,虽做不像饭菜,但也照顾了囡囡,让唐醇省心,要点辛苦钱,只要不过分,她也欣然接受。
只是,唐醇低估了唐母,她伸出五根手指来晃了晃,“也不多,就这个数。”
“五十?”
唐母还在笑,“这哪够啊?五十块钱去拿菜市场,都买不了啥的。”
唐醇的表情,随着唐母这句话,一下子冷了起来,唐母把自己当傻子糊弄呢?五十块买不了什么?简直是笑话!
“你想要多少?”唐醇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言不讳。
唐母再度晃了晃自己的几根肥手指,“要的也没多少,你先给个五百吧,如果不够了,我再问你要。”
五百?!唐醇冷呵一声,“你去市场里买的什么鸡鸭,五百块,都能供上一家子两年吃喝了,妈,我这坐月子,坐的是镶金的月子?”
但凡唐母稍微不那么过分,唐醇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忍忍过去了,狮子大开口,把她当冤大头呢?
“你怎么这么和我说话,我还不是为了你啊,辛辛苦苦照顾你,每天赶早去市场,你爸一把年纪,身体也不好,不得吃点补品嘛!”
“再说了,孟州现在也不在家,家里面少了一个人,活又不少!”
“你缺那点钱嘛!”
唐母喋喋不休,唐醇抱着囡囡一点也不搭理,直接回房了,把那些闲言碎语,都关到了门外去。
“囡囡,乖乖睡。”襁褓里葡萄大眼的小姑娘甜兮兮的笑着,把唐醇那些糟糕的情绪都给赶走了,门外唐母的声音,唐醇也装作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