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盛团被推出来的时候,唐醇双腿发软,都不知道是怎么跟到病房的,最后还是李宇杰帮忙,一路护送到了病房里头,看着唐醇失神的模样,虽然不用说,李宇杰也心中有数。
盛团情况稳定了,唐醇才松了口气,李宇杰开口询问,“所以你们才着急要去京城吗?”唐醇沉默的点了点头,二人的视线落在盛团苍白的小脸上,心情是不约而同的沉重。
等到出了病房,唐醇好像回过神了一般,她露出抹苦笑,对着李宇杰说:“你也看见了,盛团耽搁不起了。”时间紧迫,刻不容缓,李宇杰在医院待久了,早已经见惯了生老病死,死亡在医院是特别常见的事情,可李宇杰看见盛团虚弱的躺在那里,盛圆不安的神情,他看着都觉得难过。
“原本都好好的,突然发了一场烧,以后孩子的身体就开始断断续续的发病,一开始他还瞒着我,不愿意让我知道,怕我担心,可是时间久了,病情也就瞒不住了……”
哪怕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唐醇现在还记得当医生说出那个函件的病,聆听了一番稀里糊涂的解释之后的绝望心情。
“镇子上的医院不行,那就去市里的,我们当地的医院不好,那就去最好的京城,我不可能放弃这孩子。”
唐醇斩钉截铁的决心在此刻显露无疑,在决定给盛团看病的时候,唐醇甚至已经做好了,不惜倾家荡产的决定。
在唐醇简单描述了一番盛团的病情之后,隔行如隔山,李宇杰虽有心,但是毕竟不是血液科的专业,却无能为力,李宇杰思来想去,还是想帮上一把,“我有一个老师在京城的仁爱医院就职,说不定能帮上一点忙。”
这句话让唐醇喜出望外,谢谢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李宇杰都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看着唐醇感激的模样,原本打算说出去的话,突然有些困难了。
“你是这两个孩子的养母吧?”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李宇杰也不例外,这几日的相处中,他也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虽然唐醇和两个孩子相处的不错,可是,他们或许都没有察觉到,仿佛是刻在骨子里面的小心翼翼。
不仅仅是唐醇,甚至连两个孩子都是如此,李宇杰的话让唐醇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她并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脸上露出了诧异,随后一句,“真不愧是李医生,眼光毒辣,连这点都看得出来,不过我有点好奇,这两个孩子一直喊我妈妈,你是哪里看出来的呢?”
李宇杰的目光有些晦涩不明,落在唐醇身上停留片刻,却又很快转了过去,含糊不清的把这个话题敷衍了过去,或许是冥冥之中作祟的直觉吧,他见过那么多母亲,唐醇好像有母亲的光环,却缺少了点什么。
总有一种奇妙的感觉绕心头,或许是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这才使得李宇杰开口发问。
“我恩师是个老教授了,从医数十年,比起我来肯定有许多经验,在孩子的病这方面我帮不上什么忙,这是他的联络方式,我会提前打好招呼。去京城之前先去那家医看看吧。”李宇杰话已至此,至于唐醇去不去,那是她选择的权利,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一张写好了地址和电话的纸条被来到了唐醇的手里面,唐醇看着那几行字,眼里似乎有泪花闪烁,一下子让李宇杰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你,你别哭啊,我又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再说了,一切还得等看完了病再说。”
唐醇被他的反应噗嗤一声逗笑了,她把那张纸条给放好,郑重其事的看着李宇杰,“多谢李医生了,若是有希望的话,那便是再好不过,若是没有希望,你也不要自责,我们都已经尽力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唐醇的心情无与伦比的难过,可这是赤裸裸摆在眼前的现实,盛团醒了过来,虽然主观意识不愿意逗留在医院,可是身体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若无其事的吃药,打点滴,手背被扎的青青紫紫,也从来没有喊过一声疼。
两天以后经过李宇杰的特批,唐醇得以出来,他们站在医院门口告别。
“伤口还是不能轻易放松警惕,得自己看着换药,别吃那些容易感染的食物……”李宇杰的温柔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一番叮嘱下来不像是医生,活脱脱像个老妈子,唐醇站在一边无奈的笑。
“好好好,多谢李医生了,你的叮嘱我都听进去了,放心。”
唐醇拉起孩子的小手,朝着李宇杰挥了挥,“盛团,盛圆,还不快跟你们的李哥哥告别。”
虽然只相处了五六日,但是这几日的感情,也不是随便说说的,依依不舍的告别以后,唐醇催促两个孩子上车,虽然心狠了一点,但是司机已经等了许久了,舟车劳顿的疲惫并不好受,所以唐醇早有准备,不惜花重金租了辆车,还顺带有个司机。
盛团和盛圆趴在了车窗的边缘,亮霜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看向李宇杰,令人情不自禁就已经心软了几分,“李医生,有缘再见,多谢你了。”
……仁爱医院距离京城并不遥远,可以说是在京城的边缘分界线之间,当唐醇到达仁爱医院的时候,没了一开始做绿皮火车的疲惫,反倒是两个孩子也还沉浸在和李医生分别的难过之中。
只是刚到医院门口,甚至三人还没来得及下车,就已经听见了医院门口的喧嚣的动静,女人尖锐的哭喊声响彻耳边,令人情不自禁皱起眉来,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人们的惊呼。
唐醇听见那剧烈的动静,朝着窗外看过去,结果看见了惊吓的一幕。
那个男生一脸的凶神恶煞,手臂弯曲着,牢牢卡着一个护士的脖颈,嘴里头还在大声嚷嚷着,“不许过来!把你们院长喊过来,要么就一命偿一命!”
边上还有个女人一边哭一边喊,唐醇皱着眉让两个孩子乖乖待在车上,一边自己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