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拾的花衬衫已经两三天没有换过了,散发着浓浓的烟气和酒气,还有种隐约的臭味,他胡子拉碴,曾经春风得意的脸庞,现在满是疲惫,怕是唐醇现在见到他,都会大吃一惊,不敢置信,眼前这个颓废的男人,居然是曾经无比嚣张的严拾。
繁华的大厅有过多少灯红酒绿,现在都已经成了往事,染着黄毛的小弟,看都不看角落里的严拾,胡乱的扫荡着吧台所剩无几的洋酒,至少还能值点钱,歌女们收拾着自己的理碎,纷纷打算离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天底下可没有白干的活,严拾给不出钱,又骗了他们,用各式各样的理由压榨扣钱,早就一丝威信都没有了。
“呸,不是个东西!”小伊朝着角落里面的严拾呸了一声,算了一笔账,歌舞厅已经欠了她两个月的工资了,还妄图用一批麦克风抵债,她要那些东西干什么?她要的是真金白银!
好友拉住小伊,“算了,和他计较干什么?还是赶紧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抵债吧。”言语间,看向严拾的眼神,也满是不屑之色。
严拾彻底没了高高在上,又失去了人心,曾经跟随他的人,现在大难临头也要各自飞了,他几乎麻木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收拾东西打算逃离的人,看向他唾弃的眼神,严拾在角落里面面如死灰。
大势已去,他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挽救不了大厦将倾。
唐醇听到了消息,毕竟歌舞厅那么大动静人尽皆知,她也去了个舞厅,不过不是来看热闹的,而是有正事要办的,曾经歌舞厅的员工三五成群走了出来,他们看见唐醇的神色各异,有觉得难堪想偷溜的,有看见唐醇觉得奚落的,总之,给唐醇使过绊子的那群小弟,连头也不敢抬起来了,灰溜溜的走在了边上。
唐醇平静的看着那群人们,她今天不是来嘲笑的,而是来挖人的,虽然严拾的歌舞厅,就是被腐败的虫蚁蛀空了,可是,还是有几个唐醇欣赏的可用之才的,毕竟,舞厅能在这里屹立不倒多年,光凭严拾的能力,还不足以支撑整个歌舞厅的经营,有几个真才实学的人,可惜,遇人不淑。
不过,如今可不一样了,唐醇就站在大门口看见自己欣赏的人眼前一亮,直接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小伊也是其中之一,她迷茫的看着唐醇,不知道严拾的死对头,这场无声战争的最后赢家为什么突然找上他们?难道是想找他们麻烦吗?
小伊的眼神几度变化,那点小心思被唐醇看的一清二楚,也全都写在脸上了,唐醇扬起和善的笑容来,“你叫小伊对吧?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工作?”
此言一出,震惊到了所有人,连小伊一时间都陷入了不知所措之中,紧接着,唐醇又接连喊出了其他几个人的名字,可想而知,她是有备而来。
挖人都挖到家门口了,换做是以前严拾,早就雷霆暴怒,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严拾,只能黑着一张脸,还强装硬气,“唐老板,虽然我严拾现在落魄了,但也不能容忍你这么羞辱我!”
唐醇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当众打了严拾一耳光,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唐醇听见突然冒出来严拾的质问,反而有些无语,她扬起声,“严老板,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这一招,不是跟严老板学的吗?如今我只能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如有冒犯,还请严老板多多见谅。”
一口一个严老板,仿佛无意识的在提醒严拾现在凄惨的处境,他狼狈不堪的站在原地,维持着自己可笑的自尊。
唐醇没有再搭理严拾,和手下败将浪费什么时间呢?她转头看向自己看好的那几个人,“怎么样?考虑的如何了?放心,我不会小家子气到克扣员工的,只要你们诚心想干,我保证既往不咎。”
几人被喊到了名字,他们面面相觑,神情各异,可相同的是眼底的那一丝动容,他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唐醇科扣员工,更何况还有这一番话,就更加令人动心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也不想离开歌舞厅,丢掉工作,可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歌舞厅落魄了,严拾也不是什么好主子,留在这里,毫无前途。
这时候,唐醇朝着迷茫之中的他们抛出了橄榄枝,说着令人动心的保证,怎么可能不情愿呢?
小伊鼓起勇气开口了,“你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我去了,你能给我开多少钱一个月?”
赤裸裸的现实问题被戳穿摆在台面上,唐醇也不忌讳,看一下女孩的眼神,愈发欣赏了起来,只讲交易,事情就愈发简单了起来,“你能在歌舞厅拿多少,我就能给你多少,不过也要有能力配得上那份工钱才是。”
小伊咬了咬唇,微微刺痛着后脑,她没什么别的本事,在歌舞厅,这么两年最多学会了给人家端茶倒酒,笑嘻嘻的陪客,唱两句曲,歌舞厅的客人逗她们这群女孩,和逗笼子里的黄鹂鸟没什么差别,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不能再差了。
她抱着这样的念头,却忽然轻松了起来,对着唐醇说了一句好,“好,我跟着你走。”说罢,人已经走到了唐醇那一头,严拾死死盯着这一幕,猩红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小伊面色不改,掌心闷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唐醇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还有人要跟我走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后半句略微有些俏皮,也掩盖不了其中时间的紧迫,一个,两个……人群慢慢挪到了唐醇的身后,严拾的身后,已经是空无一人了。
无需多言,肉眼可见二人如今的处境,唐醇慢悠悠的扬起一个笑来,“多谢严老板苦心栽培了这么多的人才。”临走前,唐醇还不忘扎一句严拾的心,严拾站在舞厅门口,一口血堵在喉咙间,都快呕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