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屋子里萦绕着孩子们轻缓的呼吸声,盛孟州蹑手蹑脚走进去,伸出手拉起掉落的薄被,虽然是六月天,可晚上还有几分凉意。
盛团似有所觉,小鼻子皱了皱,默默抱紧了怀里头的东西,盛孟州借着窗外透过来的月色一看,他哑然失笑,盛圆呜咽了一声,小嘴嘟囔着不知名的话语,他翻了个身继续睡,也把手里头那双布鞋给暴露了出来。
他给两个孩子盖好了被子,静悄悄的关上门,回到了隔壁的卧房。
唐醇已经洗漱好了,正趴在床上翘着脚丫一晃一晃,她眉眼弯弯盯着手腕的手链看,木门吱呀一声,她赶忙放下手,装作无事发生。
“你给他们买的东西,两个人都宝贝的厉害。”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唐醇有些许诧异,“什么?”她反问了句,盛孟州一边上床一边说,“我去给他们盖被子,你给他们买的书包和鞋子,两个人都宝贝的抱在怀里头,不肯松手呢。”
当唐醇听见这句话,完全可以想象到那般光景,她挑了挑眉,略带得意,“那是自然,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和盛团盛圆的关系不要太好!”
“我和他们之间,与寻常的母子,也就差个称呼了。”唐醇显然不是在乎那几个称呼的人,人与人之间,哪怕嘴上叫的再亲密,没有真情实感,也是白搭!
“是啊。”盛孟州真情感慨,盛团和盛圆对唐醇的亲近从往日生活之中便可以窥见,柳依依百般讨好,却也不见得盛团和盛圆就给过她什么好脸色。
盛孟州恍惚间想起,他刚回来那段时间两个孩子对唐醇的抗拒,“辛苦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辛苦,让唐醇听的发愣。
她面露迷茫,不知道为什么盛孟州忽然说这种话,可是盛孟州的神色令她有所动容,“其实也没那么了不起。”她伸手拉起被子,把人闷在了里头,声音听上去都娇弱了几分。
盛孟州的眼眸渐渐酝酿出柔色来,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早些休息吧,你今天受累了。”
“嗯。”唐醇躲在被窝里,回答了一句,她呼出去的气息都带着股莫名的炙热,她下意识摸着自己有些发热的脸颊。
这分明就是被被子里头闷的,她绝不可能是害羞!
盛孟州的眸子在月色之下似乎带上了几分温柔,唐醇不知道他灼热的视线仿佛要穿透被子,她本以为自己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结果再次睁开眼,天微微亮了。
屋外头传来了米粥的香气,盛团砰砰砰拍门,他正扯着嗓子喊,“吃饭了!大懒猪!”
下一秒,唐醇拉开门,和盛团差点撞上,她俯下身子,伸手毫不客气的蹂躏了一番盛团脸上的软肉,故作凶狠道:“你啊你,说谁是大懒猪呢?”
盛团拔腿就要跑,唐醇并未用力,到是让他轻松逃脱了。
“别顽皮了,我马上来,你们先吃,吃完了今天得去学校了。”唐醇朝着客厅喊了句,她迈开脚步,先去洗漱。
当唐醇送完了两个孩子,在去自己铺子的路上,她看见了眼前两位不速之客,突然抽了两下嘴角。
唐醇的眼前不是旁人,正是柳依依和她的好友杜鹃。
正当唐醇想要装作素不相识,直接走开,柳依依倒是忽然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她一把拉住唐醇,“嫂子!”
一声嫂子,喊的唐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狐疑的看着柳依依,难不成真是突发奇想,忽然转了性子?
冥冥之中,唐醇略感不安,不仅如此,柳依依和杜鹃一唱一和,她们表现得像是之前的阴阳怪气,只是黄粱一梦。
唐醇感觉自己脊椎涌上寒意,柳依依热情的笑容更加诡异。
她用力的把自己的手给抽了出来,默默后退两步,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嫂子,我都听依依说了,上次在你店里面,其实都是误会一场,嫂子你应该不会介意吧?”杜鹃的眼珠子溜溜的转,唐醇看着不太舒服,她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
唐醇本想冷淡处理,奈何今日太阳像是从西边升起来了,柳依依和杜鹃一唱一和,硬是要唐醇说什么不怪罪他们的话。
“没事。”唐醇无可奈何,只能硬生生挤出一句干巴巴的没事来,她也不知道柳依依怎么忽然改头换面,她这副模样,反倒让唐醇更加安心不下。
二人死缠烂打,硬是要和唐醇一起去,杜鹃笑道:“嫂子你说这是不是缘分?我们两个正打算去买点零食呢,就碰上你了。”
闻言,唐醇在心中腹诽,这怕不是什么好缘分,而是一段孽缘了。
唐醇硬着头皮走了一段路,还未到一半,那两个人终于按捺不住了,“唉呀,依依你手上什么时候多了条链子,还挺好看的?”她故作惊讶,甚至还伸手去摸那银链子。
柳依依娇羞一笑,“这是我喜欢的人送的,我都舍不得带。”
喜欢的人……唐醇心中的警铃忽然被敲响了,她心知肚明,柳依依喜欢的人是盛孟州。
唐醇往边上一撇,那中间糖果造型的银块在阳光照耀之下褶褶生辉,她看着那条链子,有着片刻失神。
两条手链摆在一起,不说是八九分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
一瞬间,唐醇的脑子哄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她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强迫不把目光放在那条手链上。
“那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他平常在所里面对你是不是很好?还送你这么漂亮的礼物!”杜鹃语气夸张的一顿吹捧,柳依依小女儿家的推搡了几句,“其实也没有,就一般般吧。”
“也只是在所里面比较照顾我而已。”话音未落,柳依依故意朝着唐醇看了一眼,企图看到她嫉妒,怨恨的神色。
“依依,你可别谦虚了,普通的照顾?你口中普通的照顾,是不是众星捧月啊?”杜鹃调笑。
可惜,命中注定,柳依依要失望而归了,唐醇的神色格外平静,表情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