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脸上洋溢着欣喜，手上动作不停，箱子里的年货很快就被一扫而空了，谢谢两个字，唐醇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刘兰偷偷摸摸在不远处溜达，贪婪、不甘种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当她看见其他人都满载而归的时候，心中的嫉妒达到顶点，她说了两句酸话。

“不就是点肉还有不值钱的春联贴画，瞧把你们乐成什么样了！”她阴阳怪气的翻了个白眼，唐醇把大伯母的酸话听的一清二楚，她冷笑一声，回答道：“的确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想必大伯母也不缺这么点小玩意。”

李翠翠直接扔了块石头，“你个不要脸的老玩意！还敢出来作怪！”她满脸唾弃。当初张宝华在村中骗钱的时候，刘兰一家子可没少出力！

要不是因为相信村长，张宝华口口声声说带着大家伙一起致富，差点就因为这点钱，老爹都没钱救了，李家如何能不恨呢？他们兄妹几个，都恨透了刘兰一家人。

“刘兰，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远点，免得唐妹子沾上了你们家的晦气。”村里头可不比市里，讲究什么文明，那些婆娘骂人的话是杀人不见血。

一句接着一句，你一言我一语，都不带停歇的，刘兰咒怨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就是！还不快点滚开，大过年的别逼我们动手啊！”李庄更是不客气，要不是大过年给打架怕犯了忌讳，他老早就动手了，李翠翠站在边上，兄妹二人同仇敌忾。

刘兰咬着牙，“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们都给我等着吧！”她狼狈的丢下这句狠话，如同过街老鼠一般跑了。

唐醇见她慌张逃窜的背影，冷笑一声，自作孽，不可活，她只觉得畅快。

朱红的春联贴上已经褪色的木门，大红的灯笼高挂在屋檐之下，大家伙碰着的碗里头是唐醇送的排骨、五花肉，勉强有了几分年味，

唐醇家不少吃喝，不缺新奇玩意，唯独缺了个人，大年三十那日，她鬼使神差般站在院门口，朝着远处望，淡淡的愁绪弥漫在心间，直到两个孩子招呼，唐醇这才回过神来。

“阿姨在想谁？”盛团吃的小嘴泛油，双唇光亮，唐醇蓦地一顿，“赶紧吃吧，团子要凉了。”

白白胖胖的团子堆在碗里头，团圆团圆，唐醇无声在心里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柳州的盛孟州有没有吃上顿年夜饭。

年三十过了，便是初一，家家户户开始走起亲戚来了，张家和刘家独树一帜，闭门不出，接连几日讨债的人不断，张宝华都害怕有人敲门，村长之位肯定是保不住了，讨债的肯定不会放过他。

张宝华一想到这些，头都大了，张宝玉回家看见弟弟躺在床铺上，脏污的被子不知多久未洗了，散发着一股子污秽之气。

她气不打一处来，张宝华是家中幼子，难免受宠些，等到老村长发觉幼子长歪了之后，想改变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张宝玉上前，一把扯下被子，露出了里头的张宝华，张宝华胡子拉碴，浓重的黑眼圈不知几天几夜没有睡个好觉了。

“你瞧瞧你，哪里还有个人样！”张宝玉恨铁不成钢，她左手一指，“你对得起你媳妇嘛，旁人找她麻烦，你个大男人也好意思窝在被窝里面？！”

门边站在张宝华的媳妇，身材似乎又有些发胖了，本就不算好看的脸上，写满了忧愁之色。

“姐！姐姐！你救救我啊，我也没想到那王大龙是个骗子！我只是想带村民致富，你是知道……”

他一屁股从床上翻起身来，牢牢扒拉住了张宝玉，仿佛抓住了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屋子里头充斥着张宝华难听的哀嚎，张宝玉胸腔闷着口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年纪不小了，尽干些不着调的事，还能怎么办？”

“爹还有点积蓄，赶紧先把村子里头的钱给还了，他老人家在天之灵，看见你这幅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张宝玉摇了摇头，甚至都不愿意多说什么。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老村长预料到幼子不成器，日后说不定闯祸来，勒紧裤腰带，攒下这笔钱，最后还真派上了用场。

“不行！我们家的钱，凭什么要给那些人？！”张宝华着急得跳脚，张宝玉真是恨不得打他一顿，吃吃教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钻在钱眼里。

“这钱当初不是说好了分家用的，怎么能给那群人呢？还债了以后哪里还有的剩啊！”张宝华急切的说道，张宝玉莫名感到不寒而栗，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惦记着能不能分到那些钱。

她斩钉截铁道:“张宝华，这事没得商量！明天我就把大家伙喊来，到时候一笔一笔记账！”

张宝玉不容分说的丢下这句话，她万万没想到，在她身后的张宝华，露出的埋怨和算计之色。

老村长留下来的钱拱手让人？张宝华无论如何都不甘心，“宝华，你就听阿姐的话，听她一次吧。”张宝华媳妇忍不住劝阻了一句，却被他翻了个白眼。

“多管闲事，用得着你操心？！”他神情不耐，大步往前迈，看都不看门边人一眼，张宝华之所以如此匆忙，是为了去找李晓雪。

王大龙一事出来了，刘兰出门就被人骂，当初李晓雪也没少说好话，她现在也不受人待见。

二人约在老地方——小树林里头，李晓雪着急的抹去眼泪来，带着哭腔道:“我就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一句话，说的张宝华心都快化了，他连声哄道:“晓雪，你别哭诶，心肝，要不咱们跑吧？”

李晓雪心中一惊，眼泪确确实实停下了，她嘴上并未开口，实际上，心动了几分。

二人商议片刻，反正在村里头名声臭了，张宝华愤愤不平道:“张宝玉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口口声声说要还钱，我看，干脆咱们一走了之，管他三七二十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