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去一看,果真如此,连续下了三天的倾盆大雨,终于在第四日稍作休息,家家户户几乎都出了门,有人感慨老天爷真是阴晴不定,有人一脸苦涩,“家里头的家具都被淹了,泡在水里头那木头都烂了。”
“诶,谁不是呢?这庄稼怕是都要给淹死了。”
唐醇听着旁人感慨,唏嘘不已,同时还有些庆幸。
好在她对着自家的破瓦房修修补补,倒也是意外的坚挺,挺过了这几日的雨水侵袭,村里头的人顾不得开心,就得忙着抢修着破烂的家具,漏水的屋顶。
村里头属于盛孟州的地之前有十几亩,奈何他常年不在家,唐醇来的时候,便已经有大半被盛不明给拿去了,她懒得废话,正好自己也不是种田之人,只留了几亩种些水稻,雇了隔壁人家帮忙照看,一年给他们一亩地的收成,省心省力还得了粮食。
“唐妹子,我正好要去看看庄稼,不如我们同行?”周婶子拿把伞,匆匆忙忙往外赶,虽然还未下雨呢,她心有余悸。
唐醇刚点头,就被周婶子拉了过去,一路上走的飞快,只是到了那田埂处,脚步不由自主的变慢了,原因无他,田埂都是泥土,泥已经被雨水泡的稀烂,一脚一个坑,唐醇的鞋已经是劣迹斑斑。
一脚陷下去,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摇晃着,唐醇晃悠了两下,皱起眉来刚定了定心神,一只脚用力刚拔出来呢,另外一只脚落地,再次陷入了烂泥之中。
她脾气都快上来了,周婶子得了昨日的教训,特意换了一身旧衣服,脚步大开大合,以往十分钟的路,今日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田埂上已经站满了人,唐醇和周婶子夹杂在村民之中,唐醇望向自家的那几亩田,那稻谷半焉不焉的挺立着,模样算不上好,但似乎是挺过了这一场大雨的打击。
唐醇松了口气,便去看周婶子家的地,几根稻谷零零散散歪在地里头,不过大体情况总算是还好,损失不大。
连续四日的大雨,成了村里人饭后的闲聊,不过也只是短暂的聊了两句,大家就开始讨论起旁的了。
唐醇去了镇子一趟,这几日虽她人不在,店里头的一切事也被玉兰照顾的井井有条,“玉兰姐,你这是干嘛呀?”人还刚到店里呢,玉兰就迫不及待的牵住了唐醇的手,让她站定上下扫数的。
“我听说你们村里头好几户人家倒了房子,听的我那叫心惊胆战的,要不是雨天,这路也不好好走,我老早就去你们村里头看了。”
她亲眼瞧见了唐醇安好无事,心里头沉重的巨石,这才落下,唐醇听了玉兰的解释,颇有些哭笑不得,眉眼弯弯朝着她道谢,“多谢玉兰姐啦,不过这几日的大雨对我们家来说还好,只是我总觉得这天气阴晴不定,十分古怪。”
雨下了几天,这段时间也不是没雨之际,唐醇待在家里头无所事事,心思便有些活跃,玉兰一听,也点了点头,奇怪感慨:“我也听旁人说到两句,十几年前倒是也出现过几日下雨,大半干旱的日子,不过那都许久了,老一辈的人都说这是天灾。”
唐醇不甚了解,也不多说,二人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停留过久,一边忙着开店的准备,一边聊着天,时间到也过得挺快,唐醇拎着新鲜宰杀的鱼肉回家,几日都吃的是冰箱里的动物,或好不容易解放了,总得吃些新鲜的。
正是傍晚时分,今日唐醇回来的有些晚,孩子们怕是有些饿了,唐醇想到这里加快了脚步,两天时间过去了,因为雨水而软烂的土地晒了两天,到也好走了些。
“翁嗡嗡……”
耳边似乎传开了昆虫的哼叫,一开始只是隐隐约约的,唐醇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的,可是这声音越来越大,心中也升起了浓浓的不安,唐醇可以听见心跳的扑通扑通声,仿佛浑身的细胞都在发出警告。
她迅速转身,眼前出现的景象令唐醇不由自主的瞪大了双眼,漫天飞舞的蝗虫压境,发出嗡嗡声的罪魁祸首正是他们。
“蝗虫来了!”村口的女人家揉了两下眼睛,确认过不是自己眼花之后立马高喊一声,跌跌撞撞的往自家农田跑去。
唐醇顾不得其他了,手中东西甩忙不停往村里头跑去,一边跑一边高喊让众人前去避难,这蝗虫吃可不仅仅是庄稼。
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盛团,盛圆!蝗虫来了,不许出房间,不许开门!”
唐醇的心跳激烈,她好的,双腿发软,在两个孩子迷茫且带着恐惧的眼神之下,她牢牢的抱住了他们,专心的检查了一番房间,门也关上了,窗户也严实。
”没事,没事,千万别害怕。“唐醇柔声安慰这两个孩子,他们年纪还小,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天灾,可连唐醇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眼底也带着对未知的恐惧。
一直以来生活在新世纪的唐醇,蝗虫是书本上的几张图片,冰冷的几行文字,可现如今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一切都不只是那么简单了。
她能听到那坚硬的虫子在不断冲击着窗户,墙体肆无忌惮的在村里头扫荡着,时不时还有几户人家的痛苦哀嚎,充满愤怒的呐喊……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外头的动静渐渐停歇了,唐醇悄咪咪打开一点窗户,在外头观望着,地上散落了不少蝗虫因为剧烈撞击而死的尸体。
“别害怕,蝗虫已经走了。”唐醇关上窗户,对着两个孩子放宽心,她率先走了,出去叮嘱他们不要乱跑,自己先去看看情况,一出家门,这想必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看见如此惨烈的情形。
寸草不生,似乎都无法形容眼前的惨状,院子里头唐醇犯懒种在盆里头的小葱,蒜头,只剩个光秃秃的泥盆,她迈出家门,田里头的情形更是惨不忍睹,不见一点绿色。
其余村里头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