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唐醇倒也明白任谁遇到这样的事情,不多上几分警惕,说不定一不小心就害了整个村里面。
她和村长聊了几句价钱就放人离开了,唐醇走出屋子的一瞬间,老板娘就迎了上来,兴致勃勃的问她,“谈的怎么样了?那周家村里的可都是实诚人,没和你狮子大开口吧?”
老板娘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周家村里的人没狮子大开口,反倒是要被唐醇说出来的价钱给砸晕了,唐醇笑着摇了摇手,“您说的这是哪话儿啊?老板娘给我介绍的人,我还能不放心吗?事情都已经谈妥了。”
听到这个回答,老板娘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她识相,也没有多问唐醇要那么多蛇是用来干什么的,盛孟州抱着囡囡,一边站着盛团,一边站着盛圆,一大三小齐刷刷的看向唐醇。
“你买那么多蛇干嘛?咱们又吃不掉。”盛孟州还以为唐醇买这么多蛇,是想来自己尝尝鲜呢,吃?听见这个字眼,唐醇没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颊,面露无奈道:“谁跟你说我是买来吃的啊?”
“咱们回屋子再说。”神神秘秘的把盛孟州拉回了房间里面,唐醇才道出了庐山真面目,“我买那么多蛇可不是用来自己吃的,是用来做药酒的。”
“那蛇啊,可是入药的好材料,泡在酒里面,到时候供不应求你就晓得了。”
“药酒?”盛孟州不碰烟酒,自然对这方面是一无所知,平常有个磕磕碰碰,用的最多的也是红花油,不过,虽然不明白,也听出了唐醇话语里面的商机。
他顺手颠了颠怀里面的胖丫头,“你想做就去做吧,能帮帮的,村里面的人也可以。”
周家村今天来的这几个人,肉眼可见的质朴,帮上一把,就唐醇的善心而言,也无可厚非。
幸好现在天气冷了,如果夏天捕蛇的话,那蛇当天不处理,留到第二天就得腐烂了,周家村陆陆续续来送的几趟蛇,唐醇为了老板娘之后去附近的集市上采购了一批玻璃缸子,那蛇晒干以后,用各种药材加上高度酒,酒也是直接从村里面买的,他们地处北方,长年累月的寒气让这里的人都养成了个习惯,喝酒去,还家家户户都有自己酿的粮食酒,唐醇浅尝过一口,辛辣的滋味瞬间在口腔爆发,还没咽下去呢,就引得她一阵咳嗽,着实是喝不来。
不过,这样的烈酒倒是十分适合用来制作药酒,保存时间延长,里面的食材也不容易腐烂。
短短半个月,周家村的人已经把唐醇当成了老天爷派下来拯救他们村里的贵人了,家家户户,都时不时送点好东西给唐醇。
可惜的是现在天冷了,蛇大多都已经冬眠了,虽然全村上下都开始抓蛇,不过数量确实有些不尽人意,周村长不是个贪财的人,却也有些遗憾。
他今日特别喊来的唐醇一家子来村里面做客,老早就喊自家老婆和闺女齐上阵,做了一桌子好菜,不知道多少年限的红木桌已经掉了漆,7西安呐的鸡鸭鱼肉齐齐摆上桌,那盘子还有的碎了个小角。
周村长笑容满面,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率先抬起酒杯说要敬唐醇一杯,“唐姑娘啊,多亏了你,今年村子里面能过个好年了!”
话音刚落,周村长便抬起酒杯,一饮而尽,那爽快的姿态,让盛孟州和唐醇都深感放松,他们也不推脱,浅尝了几口,村里面的人都喝惯了这样的烈酒,唐醇虽然尝过几次还是辣的,面红耳赤,盛孟州也好不到哪去,不过一口下去,浑身上下五脏六腑都燥热了起来,驱寒的作用倒是实打实的。
酒过三巡,周村长俨然有几分醉意,说话都大舌头了起来,“……就是可惜了,冷天里抓到的蛇还没夏天抓到的十天多呢,你们要是走了,也没人要这玩意儿了。”说罢,年迈的村长叹息一声。
今年是天降紫薇星来了唐醇,可明年,后年……村子里头始终没有一个赖以生存的活计,让周村长如何能不愁呢?
唐醇和盛孟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可惜,他们也在民宿里面住了这么多时日,自从唐醇和村里面开始交易,不论别的,村里面可没少给唐醇送东西,一会儿是自己家摊的大饼,一会儿是地窖里面藏的萝卜白菜。
东西虽然都不贵,不过也是讲就礼轻情意重,可见村民们的朴实,可偏偏是这样的村子,总是缺了那么几分运气,村长也是五十几岁的老人了,酒意上头难掩自己的心酸。
还是村长的妻子接过话茬打岔,“大好的日子,说这些干什么?唐姑娘又不是现在就要走,难不成塘姑娘走了,我们的日子就不过啦?”
村长被妻子一打岔,酒醒的几分,连忙说是啊是啊,话题被接过,唐醇却上了心。
贫穷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心酸的问题了,饭桌上,虽然没有继续再说,可是唐醇在回民宿的路上,脑海里也挥之不去,村里面孩童的眼睛,囡囡被她养的白白胖胖的,谁看见了不说上一句好呢,可是村里面的那些孩子,身上没几两肉,脸颊都凹陷了进去,因为太受眼睛格外的大,他们每天在家不是玩乐,而是帮家里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眼里面是对于明天的忧愁,对粮食的渴望。
唐醇越想越觉得难过,回到了民宿也是闷闷不乐,“盛团,盛圆,你们两个照看好妹妹,要是妹妹哭了就来找我。”盛孟州把囡囡递给了盛团,他们已经是像模像样的哥哥了,在家里面就时常帮忙照看,不用盛孟州费心。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唐醇独自坐在床角上,手撑着下巴陷入苦思,连盛孟州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有察觉到,她听见盛孟州的声音,回头一看,“没想什么,囡囡呢?”
盛孟州坐在了唐醇的边上,手揽住她的肩膀,声音有些闷,“囡囡让盛团和盛圆带一会,我来陪陪你。”
唐醇忍不住笑了,“我都多大人了,哪里还用得着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