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姻
第39章 我可以等
契约婚姻
益安
第39章 我可以等
本章字数: 13759

像是一个幻境。念苗躲在里面不敢触碰,只怕指甲轻易就能割破,当外面的阳光进来,她无处躲藏。

她在半醒之间听到云何在打电话安排员工。后来云何出去了。

念苗的意识慢慢清醒。回到现实世界了。

接下来,她要如何面对颜如?

那些再狗血不过的俗套故事,她成为了验证者,她与她闺蜜的老公睡在了一张床上。

念苗坐起来,看着身下的一团血,确信昨晚不是梦境。

“田念苗,你好不要脸。”念苗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五指与脸颊接触之后,痛楚并没有减轻她的羞愧。

云何回来后,坐到念苗身边,好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念苗靠过去抱住了云何,把头埋在他胸前,仍然没有一句话。

泪水涌满了云何前胸,念苗搂着他亲吻,然后两个肉体又交缠在一起时,仍然沉默,一句话都没有。

像是自暴自弃,因为已经跌入深渊。直到云何深深嵌入念苗体内,像一把锥子刺穿了她的心房,她痛得躬起身子,放声大哭起来。

云何知道她为何痛哭。他自己何尝不是。他背对着念苗,闭上眼让幻像之中的颜如拿起刀子将他万剐凌迟。

“云何,你陪我三天好不好?”念苗背对着云何说。

“我只要三天,当作是我最后的回忆。回去之后,我们还如以前的合作关系,一切都当作没有发生过。这三天,我当作是梦境好不好。”

“好。”云何答应了。他看不了那一道长长的手术伤口。而且,他还没有想好回去之后,如何向颜如解释千海的事。

是自欺人也好,是又一次的分别理由也好。云何陪着念苗在芸州看风景,吃小吃。就像当年的恋爱的一样,只是换了一个城市。

念苗会开心地搂着他笑,会与他自拍,还会像以前一样给他讲段子,在晚间两人换作花式做爱时,念苗会掩饰不住身体的喜悦,但是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眼内可见的念苗消瘦了。

在某个开心的瞬间,念苗会忽然失神,眼睛里都是要诀别的凄婉。

念苗想过又否定过一万种方法如何面对颜如。没有想到还来不及自己愧疚,颜如先找到了她。在云何身后还有千海这样一个巨雷。

虽然面对颜如很狼狈,心内思绪百转有羞愧有胆怯,但当念苗走入人潮之中,慢慢冷静下来之时,恍然醒悟,千海这一个巨雷是给她炸出一片坦途。

原来可怜的苏苏仍然是云何的工具。她那么努力却是在为云何与千海铺路。

既然云何你不爱苏苏,那么我等你,等你与苏苏的协议结束。

念苗步行穿越这个城市,就像那天她在夜里找云何,所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有了一个方向,她看到了她期盼的结果,她只需要时间,等她一步一步靠近。

前面是天桥,过了天桥就是她家的小区。念苗趴在桥的栏杆上看着桥下车灯如流水,滚滚向前,就在车流之中,念苗看到了一个身形。那是他的父亲田清志。应该是下班了,田清志走向小区里面。

只有念苗看的出父亲走路还是不稳,他的右手横在身材,门口的灯拖出一个倾斜的影子。

“爸爸,你不用卖房子了。如果你喜欢相机,我也可以再给你买回来。”念苗没有走上前,她看着父亲喜极而泣。

她拿出手机,看到云何早在几十分钟之前给她发的信息。她只顾想着未来,想以出神,信息传来都不知道。

云何问她颜如在哪一个酒店。念苗本想听颜如的不告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发过去了地址。

云何再怎么后悔已经来不及。性格里的缺陷并不会随着阅历增长而消退。晚上笑着流泪的念苗,仿佛寻遍了全世界只为等他回来,那一刻他又开始心疼念苗,就像心疼千海一样。

可是,谁来心疼颜如?

云何忽然胆怯了。千海他可以用五百万去弥补,念苗他也是按照要求去陪她三天,与她做最后的了断,而颜如呢?他想不到用什么来补偿。

他给颜如打了几次电话,颜如都挂断了。按照念苗给的地址云何走进酒店,登了记,报了颜如的姓名乘电梯到了颜如的房间门口。

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任何反应。云何只好给颜如发信息说在门口。也不见回。再敲下去,工作人员都要来询问了,云何只好离开。

颜如就坐在客房里面,她知道是云何。

敲门的一般只有服务人员,她们敲门时会自报身份,这样沉默着敲门的不是云何那就是坏人。

念苗一定会把自己的房间号告诉云何,可是自己心内的怒意还在满涨,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云何。

三十岁之前成富太太这一个念头最近一直在颜如心头闪起,她有一点相信了。许多次她从床上醒来,先闭上眼睛,想一想自己是不是又回到了出租屋内的小床上,然后才会小心地抬起眼皮,再一次确认自己就是这里的主人。

在心底的最深处,颜如甚至感慨过,这一切是不是用锦如那一次车祸换来。

而现在,说句玩笑话,不但要感谢锦如,颜如是不是还要感谢千海?

人生如此荒谬却又如残酷,你的所得,必然有等价的交换。

颜如由愤怒慢慢转作悲凉。脑内又忽然闪起一丝不安:“不要太生气啊,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慢慢调整自己的情绪,慢慢吃点水果,虽然觉得恶心想反胃,可能是因为太过愤怒的原因,把一切都压下去了,吃了两口竟然没有再吐出来。

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父母,锦如都在家。然后颜如又给肖虹打了一个电话,日常的问候,说自己想回娘家休息几天。说话要平稳冷静,不能让肖虹听出任何异常。

随后颜如的手机响了,是陌生的号码。接听之后听里面说:“苏女士吗?我是同城专送啊,您的物品放到前台了,一会儿会有酒店机器人给您送上去。”

同城专送?颜如有些疑惑。随即手机又响了,还是同样的内容。

过了片刻,酒店的机器人敲门,颜如打开之后,看到里面有点心,有粥,还有饭菜。

点心是紫芝记的,这是她常去买的一家点心铺子。粥与饭菜是本市一个特色酒店的单子:燕麦粥,烤鸭,宫保鸡丁,水滑肉,洋葱木耳香菜,糊涂面,米饭。

都是她最爱吃的。

随后又有外卖打电话,是她最爱喝的奶茶。

一样样摆开,酒店客房没有大桌子,茶几摆满了。

自己喜欢吃什么,可能念苗都没有这么清楚。这个可恶的李云何,什么时候记下来的。

好笨呐,孕妇不能吃木耳的。颜如恨恨地报怨。报怨完了,拿起筷子吃一口,流一行眼泪,吃一口,又流一行眼泪,饭没有吃多少,嘴里面都是咸咸的泪水。

然后又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满桌食物的照片,拍完了,想起云何对千海的承诺与愧疚,心里又似被捅进一把刀子,搅得方才吃下的饭要吐出来。

颜如忙让自己定神,缓缓调整情绪,抱着垃圾桶,吐出了几口,总算没有接着大吐特吐。

一定要忍住,全吐出来,就可惜了。

大概是知道自己生气,云何也没有再多发信息,只是说明天的早餐帮你订好了,八点左右送到。

颜如不回话,躺在床上刷手机,走进纯佳的直播间,看到千海又在直播了。

当知晓了千海的秘密之后,她甚至都无法确信自己是不是恨千海。没有同情,但也没有恨。平静的看着千海在直播间不停地换衣服,说着固定的话术。

颜如的恨意来自云何的妥协。

看了一会儿,也不想再看了。洗了澡又躺回床上,明明是在自己的城市,偏要住在酒店里,孤独得像是一个异乡人。

第二天早上云何订的早餐到了。昨天的晚饭都没有吃完,颜如打包整理好,打车去车站,乘车回到家里。

她忽然回来,父母亲很高兴,到底是自己的母亲,看一眼自己脸色就问是不是怀孕了。

颜如往床上一躺就诉苦:“妈,有没有缓解孕吐的啊,难受死了。”

虽说未结婚就怀上了让母亲有些嗔怪,但看到颜如的身体又心疼了,就让她在这儿多住几天,然后说锦如已经去北京做了一次修复手术,现在计划去本市一个小学:“先上班,然后考个编制,有一个安稳的工作,我与你爸爸也放心了。”

颜如知道做局聘教师工资很少,但是有那几处商铺的租金保底,自己一家总是生活无忧的。

晚上锦如回来,吃过饭到了颜如的房间里面。

“你看,有效果了呢。”锦如性格开朗了很多,主动向颜如展示伤口,然后她才压低声音问颜如:“是吵架了吗?”

“没有啊。你乱想。”

“真的?”锦如看着颜如。

颜如一笑:“吵什么架?他那么忙,我是孕吐啊,难受死我了,我才跑回来歇两天。”

“他家那么有钱,他还那样辛苦啊。把公司交给别人打理,陪着你不就行了。”

“男人都是想要事业的,天天在家不是废了。”颜如看着妹妹,拿出了手机:“我把你的钱都给你吧。现在能提前还上的,都还上。”

锦如听了,低下头擦了一下眼睛,想要喊一声姐姐,生疏太久了,那两个字还是喊不出口,收到转账,锦如开始还钱,能提前还上的一笔一笔都还上。两个人躲在屋子里,就像小时候躲在被窝里面一样,不让父母亲知道她们的秘密。

在转给锦如钱时,颜如还多转了两万。锦如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靠在床边说:“好像一场噩梦,现在终于解脱了。”

应该压抑了很久,锦如顺势趴在床上,伸展开身体,她的脸埋在枕头上,身子轻轻的抽畜,不知道是不是在哭泣。

自从大学毕业,颜如两份工作,一边给自己攒一边补贴家用。平时长假她给孩子上课,春节假期在家也停不几天,反倒是现在,没有任何束缚,她终于可以安心地在家陪着父母。

锦如陪她去商铺看了看,已经出租出去,母亲的气色也好了许多,按照故乡传统,母亲开始给她准备嫁妆,缝制新棉被。红色的被面翻滚如浪,颜如端坐在这锦绣之中,想起与云何的争吵,看着母亲捻着线在一针一针的缝制,颜如胆怯了。

要与云何争吵到什么时候?撕开脸,婚不结了吗?那么,这一切都要还回去。

云何会固定给她发信息,让她好好休息,也没有催她回去。

念苗也会发信息过来,问她的身体。可是颜如心底是伤感的,自从那天念苗要她遵守协议之时,颜如心里就有一些难受了。她一直以为念苗会懂自己。

“我过些时间就回去啊,我们去试伴娘服。”颜如不忘叮嘱:“要减肥啊,拍照好看哎。”

这句话是多余的,念苗还减什么呢,已经瘦多了。

每一天联系最多的反而是纯佳,工作室已进入尾声。这一天纯佳说,云何去了工作室,并把公司一名叫做林乐琛的员工喊来帮自己。

“国庆节前就可以就绪,那就国庆节后选一个好日子开业呀。”纯佳说:“你现在还在吐吗?好辛苦哦。”

“可能那些日子吐得多了,现在反倒好了一些。那我中秋节前回去。这一段辛苦你了纯佳,你是棒棒哒。”

“辛苦什么呀,就是顺便帮你看一下,我谢你还来不及呢。你安心养胎,这边有你老公帮你看着,一切OK的。”

那么云何去工作室之时,见过千海了吗?

今年中秋与国庆节连休,自己肯定要去青云山过中秋,可是现在怎么面对云何?而云何一直也没有给自己一个说法。

自己想要什么结果呢?可能颜如自己都不知道。李家儿媳妇这个身份已经困住她了。在与云何闹崩之后,颜如想过多少种与云何绝裂后的结果,直到她回到家,看到为自己准备嫁妆的父母亲,她又犹豫了。

农历八月十二的那天,云何说:“我明天去接你,好不好?该过节了。”

颜如不回信的话,那么云何可能就会开车而来。但是准女婿第一年中秋肯定要去未来岳父家的,明天来了,八月十六还要来一次。颜如只好给自己爸妈说,她要回去了。

再次回到半城花开,走到门口时,听到了里面的琴声。

颜如有些疑惑,又确信是自己家里传出的。只是曲子简单了些,是一些基本的节奏。

开了门,琴声流淌出来,走进去,就看到是云何坐在钢琴前面。

因为开门,云何停下了弹琴,他站起身,看到颜如,说了一句:“老婆,你回来啦。”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停了有几秒中,颜如总算听清了,云何喊的是老婆。

这个男人咯。颜如气得跺脚,关上了门,看了屋内一眼,打扫得干净整洁,比自己走时还要干净。

茶几上多了一个盒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云何坐到颜如身边,颜如一扭身,离开了他。

云何将茶几上那个盒子拿到颜如跟前:“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才会让你知道我多爱你。我现在不需要这份协议了,我不知道你的那一份在哪里,我只好先销毁我这一张。”

“老婆,我想让你在我身边,但我不想用任何协议来束缚你。我们现在是夫妻,你可以行使任何你做妻子的权利。”

云何拿起火机,将那一纸协议点燃了,一团火在云何手中升腾而起,随后化成了一团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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