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姻
第22章 星尘
契约婚姻
益安
第22章 星尘
本章字数: 11641

古人说雨天留客,颜如离开公司的这一天,又下了一场雨。

欢送会是昨天晚上举行的,该说的话都说了,该流的泪也都流了,在今天就少了一些哀伤。

许多物品颜如早就拿了回去,今天的离开,对颜如来说,更像是一个仪式。

偏偏赶上了这一场雨,离开的这么慌乱,把悲伤的气氛也冲散了。

在回去的路上,颜如看到高架桥上停了许多的车辆,还有一些车在往桥上开。

今年的那一场暴雨把大家都吓怕了,天气预报说今天的雨量很大,那些被水淹过的人,早早的把车都停在了高处。

回过头,看到雨中的那一幢楼,那是自己与此相守一千多个日夜的地方。

颜如并没有回家去,今天是纯佳的生日,提前就打过招呼,要请颜如吃饭,颜如早早给纯佳准备了生日礼物。

工作室里一面墙收拾干净了,纯佳正在摆放灯光设备。

“你要做直播吗?”颜如问。

“是呀,现在生意好些了,运营号粉丝也涨了,我想在晚上的时候开直播。”纯佳把东西摆好,顺手拿了一张纸贴到门上:“走吧,我们出去吃。”

那一张是一个招兼职主播的广告:“只管先贴出来,钱不是太多,看有没有学生想来。如果嫌价格便宜,我就自己来。”

颜如提前订过了蛋糕。在纯佳许愿时,颜如看到她这些时间比前时更憔悴了。

“工作很辛苦吗?纯佳。”

“怎么不辛苦呢。不过有效果就好啦。苦心经营,总算有了起色。”

两人坐的位置是二楼临窗。窗外就是热闹的大街。

雨水挂满了玻璃,窗外的街灯与车灯都模糊了,变成了无声的光斑闪烁着。

“你辞职了?”纯佳问。

“嗯。都结束了。”

“是人生的另一个开始呢。”纯佳倒一杯红酒,给颜如添了一杯饮料。

“最近星尘好吗?”颜如问。

果然,纯佳的憔悴一定与星尘有一些关系。纯佳轻叹了一口气:“我不道该怎么办,前几天她又来了。找我爸爸闹,要乐乐的生活费。可是我爸爸……他不给,然后就打电话让我处理。”提到自己的父亲,纯佳一脸苦涩。

“我知道,星尘是赌一口气。她心里一直有一股火。”纯佳喝了一口酒:“算了,不提她了,还是小孩子,过几天就忘了。”

“我帮你劝劝她啊,纯佳。”

“不用了颜如,你再牵扯到这里面,又要与男友吵架。”

云何这几天不在家,想吵也吵不起来呢。

颜如明天计划去看念苗的父亲,后天去云何家吃饭,所以,与纯佳吃完饭后,颜如直接赶去了星尘那里。

这一场雨没有预想中那么大,既然上次说了是百年一遇,怎么会再遇到两次呢。

雨水洗去了暑热,城市雨景只是雨景,再不是上次那样因为暴雨肆虐而痛苦喘息。星尘居住的小区里面倒处泛着水光。

开门的时候,星尘正给孩子喂奶。她这一段时间明显胖了,脸色红润,露出的乳房饱满而又洁白,乐乐叼着一只吃着睡着了。过早的当了母亲,在颜如面前,她没有一丝羞涩,就这么坦露着。

“还不断奶吗?星尘。”颜如有些惊讶,“乐乐都要两岁了。”

“我也知道啊。所以,我去找乐乐爷爷要钱去了。奶粉钱该给吧。”星尘忿忿的说。她把乐乐放在床着,摸着儿子的脸,眼里又露出慈爱来:“我想给儿子最好的啊。可是她许家总不能一分钱也不出。”

“乐乐姑姑为乐乐花了不少钱,她现在也困难。既然乐乐爷爷这个样子,你不理就是了,你天天去闹,纯佳也会伤心。”

“谁让她有这么一个爸爸。”星尘本想幸灾乐祸,看到颜如严肃的表情,只好作罢。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星尘给颜如拿了一瓶饮料,“我那个公公,真是的,他要没钱就算了,你知道他存钱干嘛?他想再结婚。他这一段天天去相亲,叫什么三生石上的平台。反正,在本市很出名的一个,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上次我见到了,他又找了一个女的,说是相亲认识的,给这个女买那么多东西,一分钱也不给乐乐。”

“你怎么知道?”颜如不解。

“他的事儿谁不知道?苏姐,你知道俊哲的妈妈,对了,就是我婆婆为什么自杀吗?”

“自杀?”颜如大吃一惊,难怪纯佳一直不提她母亲的事儿。

星尘的婆婆吊死在家里的时候,星尘的公公许秉林还在拘留所,而纯佳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见人。

只是隔了一层墙,没有人看到他们。然而,又有无数的人看到他们。

在众要节日聚众淫乱,还是在自己家里,足以让他们一家社死。

星尘不得不怀疑这中间有没有包藏祸心的人,或者是早早布好的局,拍下证据给了致命一击之后,还要煽动围观者的情绪。

那一天公公让她带乐乐出去睡。早就想赶走自己了,星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婆婆不与公公这样的人离婚。

随后那一条视频就上了热搜,在星尘回家的时候,小区的人在院子里指指点点,星尘仿佛是漏网之鱼,在羞耻之中慌忙地跑回家里。

客厅里一片狼籍,荒诞的男女被捕之后,那些淫靡的恶臭还没有散去,让星尘一阵恶心。

纯佳与母亲在外面度假。丑闻长了八百条飞腿,在她们没有回家之前,就有正义之士将脏水泼到家门口。

就像那一次,星尘看到母亲被人揪着撕打,今天,她与纯佳一家被扒的体无完肤。

这些人是怎么知道地址,知道家庭人员,甚至有人放出她与乐乐的照片?继而猜测这么小的姑娘生的儿子不知是与谁乱生下的罪孽。

而婆婆是不是早在儿子不在之后,已有赴死之心。星尘在早上醒来,看到婆婆垂直的尸体已经僵了多时。

颜如看星尘的表情,猜想纯佳的妈妈应该对星尘有帮助的,提到她时,星尘脸上有一些难过。

那么纯佳是怎么挺过来的呢?在她身上看不到悲伤,一个人要如何默默吞咽下去。

如果仔细看星尘,会看到一些李建瑜的影子,某个神情,还真与云何有一丝相像。

“星尘,我问过纯佳了,知道一些你们的事情。我知道,纯佳也后悔,你也不要计较了好吗?”

星尘不由笑了:“苏姐,你不用替纯佳说话,我母亲的事,她有什么错呢?放到哪里,丢人的只能是我们。我只是不甘心,恨乌及乌嘛。苏姐,我才二十岁,我是小孩子,小孩子就任性嘛。”

“你已经是妈妈了,星尘。”颜如心内多了一些怜惜,“星尘啊,这个名字真好。”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星尘吗,苏姐?”

母亲说,她来到城里,才知道什么是星辰大海,只是那些辰星最终灰飞散尽,落入尘埃里面,所以给她取名星尘。

“你姐打我妈妈哎。许俊哲,你不帮我。”星尘哭红了眼睛。

那时候许俊哲与她站在天台上,许俊哲在学抽烟,呛得他直咳嗽。

“你说话啊。”星尘气的跺脚。

许俊哲将烟掐灭,看着星尘,忽然问:“你说,我们是不是兄妹?”

“啊?”年少的星尘吓得张大了嘴巴。

“谁知道你妈跟我爸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看,我爸常去你们店里,我与你还是一个班,这不是安排好的?”

“安排个大头鬼,你要是学习好,也不会跟我上这一个烂初中。”星尘气的拿块石头砸他。

母亲去世之后,母亲的家人来办理丧事,许俊哲把星尘拉到自己家里:“不要随那些人回去,以后,有我照顾你。”

母亲不在了,许俊哲就是她指路的星辰。

少年的许俊哲因为星尘而迅速长大,他看似疯批的外表下,对星尘,对家人,有着一颗柔软的心。让星尘在暗夜之中行走的时候,总能看到前面那一点光。

只是这一颗星星过早的坠落了。星尘又要独自长大。

当她知道亲生父亲之后,星尘满满的疑惑,她不知道母亲当年的这一段情,她在母亲身上看不到半点父亲的残留气息。星尘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在工地摔死了。

没有了许俊哲,她想了各种方法的死,好可怜,又怕疼又胆小,只能在悲伤之中以泪水度日,婆婆劝星尘要注意身体,不要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随后连日卧床保胎,无数个噩梦里梦到这个小生命也随许俊哲坠入深水。直到去做彩超,当通过显示屏,星尘看到那个小生命正在她的子宫里畅游的时候,她忽然有了要好好活下去的理由。

婆婆死后,星尘知道她一定要离开这儿。

“当然,还有一件事,你知道我什么要离开吗?”星尘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公公,我呸,那个老东西,有一天他喝醉了回来,明知道我在洗澡,还一直在拽卫生间的门,简止是畜生。”

星尘红了脸:“所以我要赶快离开啊。妈的,不然……”

颜如忽然问道:“你有许……纯佳爸爸的微信吗?”

“有啊。”星尘说道:“不单是他,当时他有一些狐朋狗友,都有我微信。原来是俊哲与他们熟,后来,俊哲不在了,有一些人就想打我的主意。”她拿出手机,找到许秉林的微信让颜如看:“你看,就这个。”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许秉林就是前时打电话骚扰自己的许先生。

“所以,除了俊哲,我恨他们家每一个人。”说完这句话,星尘看了一下颜如,有些理亏:“我知道,许纯佳对我好,她是为了她弟弟。”

“纯佳为乐乐好,不也是为你好吗?”颜如有些不开心,她拉住星尘的手:“星尘,你也要开启你自己的新生活知道不?原来认识的那些人不要再联系了。”

“你听我的话好不好?李叔叔是疼爱你的,不然也不会租房给你住。你不要去闹,你闹僵了,最后什么落不到,你图什么?你听我的,我会好好与李叔叔说一下,他怎么会亏你呢。”

“而纯佳呢,她遇到这样的一个爸爸怎么办?她在创业,乐乐的手术费她一分钱没花吗?最初乐乐住院的钱不都是纯佳拿的?”

“嗯,我知道了。”星尘点了点头,“我听你的苏姐。”

颜如一直在帮纯佳说话。认识纯佳没那么久,那份感情早就深种了。哪怕纯佳的父亲曾出言羞辱自己,反倒让颜如更是同情纯佳。

今天的水喝得太多了,颜如去借用星尘的卫生间。

这个年轻妈妈不爱收拾东西,里面乱乱的。废纸篓也没有盖子,一条用过的卫生巾就扔在那里。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颜如忽然愣住了。这些日子,她忙着最后工作的交接,没有去计算时间,在看到星尘用过的卫生巾时,颜如恍然发现,自己该来的例假好像还没有来。

与星尘作别,颜如去药店买了验孕棒。

心内跳成了一团,颜如捏着这小小的一个物品,甚至要小心的躲着路边的车辆,以防自己在雨中滑倒。

查资料说,早上测试最准。所以当云何打电话日常聊天时,颜如看着验孕棒,没有告诉云何。

辞职后的第一天,还以为可以睡到自然醒,不安稳的颜如在六点的时候爬起了床。

将验孕棒浸入尿液之后又平放在那里,颜如盯着看。

几分钟之后,两道深色的红线清晰地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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