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姻
第42章 谜题
契约婚姻
益安
第42章 谜题
本章字数: 9522

大概是知道纯佳不会接自己的电话,许秉林才托自家人把纯佳喊来。

还没走进病房,就听到许秉林的叫喊声:“这是骗我的,你们害我,我怎么能得这种病,我要转院,我要转院……”

纯佳犹豫了一下,走到里面,许秉林一看见纯佳就哭了起来:“佳佳啊,爸爸要死了啊,爸爸要死了……”

“行啦,还不够丢人嘛。”纯佳被他哭得心内烦躁。堂哥说今天中秋,照例还是来看一看这个叔叔,没想到话没说几句,许秉林就不行了,病症大概也有几天了,一直没在意,到医院才确诊。

碍于有家里人在场,纯佳一直忍着一口气,只是许秉林人品也败的差不多了,家里的亲人一看纯佳来了,就找了借口离开。

真是可恶啊,大过节的,还给人家添堵。

纯佳去找医生询问病情,值班医生说明天再好好做一个检查,但确诊尿毒症是没跑了。纯佳在这儿熬了一夜,第二天主治医生上班,纯佳推着许秉林去做各项检查,许秉林哼哼唧唧,气得纯佳忍不住又吵了他几句。

检查结果出来,尿毒症晚期确诊无误。肾功能已经完全损坏,一周至少透析三次才能维持现状。

许秉林一听就大喊大叫起来,搅得整个病房里的病人个个怒目而视。

纯佳气得大哭:“你不闹了行吗?有病就治啊?你想逼死我啊。”

许秉林神情枯槁,此时纯佳心里竟然有一丝愧意。因为对父亲的怨恨,她有一个月都不曾回去,许秉林说他在家已经躺了几天了,也给纯佳打过电话,纯佳没有接。

如果自己接个电话,或者回去看看……

纯佳抹了一下眼泪,对父亲,她没有愤怒,只有难过。这种难过更多的是为自己,看着父亲像是发了神经一会儿一闹,纯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还好许秉林特别怕死,把自己所有积蓄都取了出来,纯佳并不需要为治疗费担心,但自己还要忙,没有亲友愿意伸出援手,她只好请了一个护工在医院照看。

许秉林看她要走就开始哭喊:“佳佳啊,你不要离开爸爸啊。爸爸就你一个亲人了。”

纯佳很想讥讽他你那些女人呢,但是看到父亲的惨状又把话咽了下去。

打电话给千海说明了情况,直播暂停了。千海说她正好也要休息几天。

纯佳顾不上生意了,每天都要与许秉林起争执,许秉林每天嚷着医生不好好医治,整个走廊里都是他的叫喊声,纯佳先是觉得丢人,后来就麻木了。父亲已经这样,她还在乎什么。

如此反复几日,许秉林终于安静下来,衰老而颓废,没有了人模样。

打了几个电话,只有那个绿珠来看了一次,就没了踪影。许秉林气得大骂:“佳佳,你去,去那个房子里面,把她赶走,把房子收回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纯佳只能看着,看着父亲在一步步走向生命的终结,颜如发来了信息问她出了什么事儿。当听说是许秉林病重,颜如心内叹了一口气,为纯佳感到难过,这个美丽的姑娘,想要安稳几日是多么艰难。

“纯佳啊,我说了要请你来管光照呢,你先忙啊,我工资照样付给你。”还好有颜如,纯佳心内感动到落泪,只是她因为被许秉林牵制,想好好给颜如道谢的气力都没有。

过了国庆节,这天纯佳接到千海的电话:“晚上有时间吗?请你吃饭哦。”

“嗯,好呀,去哪里?”纯佳问。她也正想出去透一口气。

“来我住的地方啊。”千海说:“你常送我的那里。我到门口接你。”

到了傍晚,纯佳安抚好许秉林,骑着电动车到了千海租住的那一个小区。

这些日子天天在医院,仿佛与世界脱节了。大街之上还留着节日的氛围,假期结束的下班高峰,纯佳堵在人流之中缓慢前行。她编了一个借口说是去看新品而暂时不营业,不知道父亲会拖她多久,看样子不把她拖死是不会罢休的。

千海就站在小区门口,一件黑色长袖把她裹在里面,大约是见纯佳,都是女孩子,千海也没有化装,一脸倦意,好像刚刚睡醒。

“怎么想起请我吃饭了?”

“你的红包给得不少嘛,这些日子我也播得很开心,你请我那么多次,我也请你一次嘛。”

进了千海的屋子,桌子上摆了几样点心。“都是我自己做的,一个人没事,就喜欢烘焙。”千海因为自己的病情,每一样都是分成了两分。

“我点了外卖啊,几家特色菜,一会儿就送来了。”千海说着转头问纯佳:“你喝什么?白酒?红酒?啤酒?我今天陪你喝一点。”

“你不是戒酒了?”

“今天特殊嘛。”千海一笑,去酒柜里拿了两个大杯子。

“那,红酒吧。”纯佳说。

外卖很快送到了,纯佳去洗手间洗手的时候,千海已经倒好了酒。

“你是要离开吗?千海。”纯佳直接问。

“是呀,被你猜到了。不好意思啊,还以为能播很久。”千海举起杯子,与纯佳碰了一杯,轻轻啜了一口。

“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可能去海边,找个渔村,无人知道的地方。”

“以后想回来了,随时欢迎你。”纯佳饮了一口酒,没想到千海一口喝尽了,纯佳也只好跟着喝。

“会回来的,这儿有想念的人呢。”千海又倒了两杯,“我还是很喜欢光照那儿的。可惜哦。”

酒杯太大了,喝了不到两杯,纯佳就觉头有一些晕:“这个酒劲好大哦。”纯佳说。

然而说完这句话后,纯佳眼前的千海已经模糊了,纯佳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倾斜,明明是坐在那儿,却像是横着躺向一个方向,纯佳在眩晕中有些疑惑,想要强撑着稳住自己时,已经从椅子上向下滑,摔在地上。

千海放下了酒杯,蹲在纯佳面前,用手抚了一下纯佳的脸,纯佳如死了一般毫无知觉。

纯佳的电话响了,是许秉林打来的。

千海滑开接听了,许秉林在那边喊道:“佳佳啊,你怎么还不回来?爸爸又饿了,你快回来啊。”

千海拿着电话听着,一语不发。

许秉林在那边喊道:“佳佳,你怎么不说话?”千海贴到手机笑了:“许叔叔,你记不记得我?我是千海啊。”

“千海?”许秉林愣了一下,千海又说道:“对啊,我是园书市场那个小姑娘,梁千海啊,许叔叔你忘了我吗?”

千海这两个字像藏在暗处的蝎子,躲了这么久还以为远离或者死去了。没想到此时忽然钻出来,狠蜇了许秉林一下,痛得他大叫一声,电话也掉在了床上。

“你怎么有佳佳的电话?佳佳呢?”许秉林慌乱地抓起电话急切地问。

“你女儿就在我旁边啊,被我下了药,我看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了。”

“你想怎么样?”许秉林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大声,怕同病房内的人听到。

“怎么?你这种无耻的人还在乎女儿吗?你猜,我会对她怎么样?要我电话直播给你看吗?”电话那边千海咯咯一笑,声如厉鬼。

许秉林吓得挂了电话,想要下床去找纯佳,挪了半天,倒把鞋子踢飞了。他只顾享乐,对任何家人早已无牵无挂,甚至随意霸占女儿的房子,但是自住院之后,看到纯佳每日对自己的照顾,他终于意识到他只有女儿这一个亲人了。

如果千海去交男友,哪怕去与别人同居许秉林大概不会介意,但是现在纯佳是在千海那里,被下了药。

许秉林不寒而栗,他不敢想纯佳会遭遇到什么。

如坐针毡的许秉林把看护赶到了外面,把电话再拨过去被挂断了。

千海会来找自己吗?当着自己的面复仇。许秉林盯着病房门口,就像那个夏天,他也盯着屋门口,确信不会有人来,确信万无一失,他才跳到床上。

床上的千海还小。穿着一条洗旧的连衣裙。

后来许秉林看着千海长大,在夏天看到那个细细的腰身,他却再也没有想占有的念头。在他眼里,千海一直是那一个小孩子,来不及绽放,像一个花苞等不到长满就被他揉碎了。

他以为长大后的千海不会再出现他的世界里面,人生的这一篇章总要翻过去。

都是自己的恶业,他的烂命一条无人收拾,报应到了自己女儿头上。

然而,他盯得眼睛酸了,千海还没有出现。越不出现,许秉林心越不安。他不断地打电话,电话已处于无法拨通的状态。他浑身搔痒,五内俱焚,可是千海在哪里他不知道。千海现在对自己的女儿做什么他都无能为力。

许秉林想过报警,这个念头刚一闪现,又被他掐断了,他不敢。

终于许秉林胃内开始翻涌,他俯下身一阵狂吐。护工赶快帮他清理,许秉林双目呆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都是报应啊。都是报应。”

他平时搞得大家不得安生,他现在有什么反应,同病房的人与护士也习以为常,只要不是身体出现了什么异常,随他折腾。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秉林意识渐渐清醒,他又尝试着拨纯佳的电话,这一次电话通了,许秉林大喊:“佳佳,佳佳,你在哪儿?”

电话里先是沉默,随后传来纯佳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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