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秉林立有遗嘱,他共有三处房产,两处给了纯佳,将那一个工作室给了自己的孙子乐乐。
葬礼很简单,拉到殡仪馆烧掉,取骨灰,到公墓下葬。连一个遗体告别仪式都没有。
亲友来得少,星尘抱着乐乐来了。
父亲骨灰与自己母亲合葬,旁边就是弟弟许俊哲的墓。星尘抱着乐乐给许俊哲烧纸,与纯佳哭成一团。
纯佳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千海,父亲以这样的方式终结生命,对于受到过伤害的千海来说,算不算有一点慰藉。
回到光照工作室,准备筹备工作室开业。
颜如回来之后身体有一些不舒服,在家躺了两天,才来到工作室。
“颜如,我给你说一件事,是关于念苗的。”纯佳说。
“念苗吗?是拍照的事儿?”颜如问。
“不是。我是说,念苗可能从事了某些灰色的生意。”纯佳把父亲知道的事情告诉了颜如。
自己的预感没有错,从那天看到9999会员费开始,颜如就一直觉得念苗的工作让人疑惑。
“她只是负责拍照吧。中间不一定会参与。大概是他老板的事儿。”颜如替念苗辩解。她没有念苗工作号的微信,对念苗的工作状况并不太了解。
“好像是的。这一段也不见有照片更新了。”纯佳翻看着念苗的朋友圈。
“可是颜如,如果念苗参与了,那就会很麻烦。”纯佳直接把话挑明了。
颜如心里慌了,她故作镇定:“我约了她晚上一起吃饭呢,晚上我问问她。”
站在影棚里,看着巨大的无影墙,摆放的闪光灯,影视灯,背景壁纸,还有挂起的柔光箱,竖好的柔光屏,这里,是自己创业的开始,如果念苗随同自己多好。
“还是要招人的,颜如。李总那个员工乐琛过几天就要回去了。”
“那,一切就有劳你啦,你就是光照的总负责人。我当甩手掌柜。”颜如拉住纯佳的手:“你也要开始新生活了呢,纯佳。”
“哦对了,千海呢?她不来直播了吗?”颜如问。
“她辞职了。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正在招新的主播。”
“下午我与念苗吃饭,吃过饭之后,去看伴娘服,你也来好不好。”
“好,那我们晚上见。”
就像以前与纯佳坐在她的工作室喝茶一样,地点换成了自己的。
千海种下的海棠已经发芽破土,颜如与纯佳坐在工作室门口,秋风吹来,纯佳脸上的愁容终于不见了。
云何去提了一辆新车,上了牌子后,下午来接她。
“我也没有机会去学驾照了哦。”颜如有些失望:“大概要孩子大了,才能去。”
“学了有什么用?有我啊。”云何把车子开回了半城花开,“你与念苗约的几点?我送你过去。”
“我们约的五点半,先去逛一圈,然后吃饭。妆造工作室说今天有些忙,让我们晚上八点去看伴娘服。”
“那先在家休息啊。我去练琴。”
“好努力的学生哦。”颜如笑着亲了亲云何,就觉得自己脖子里忽然一松,有一个物品滑了下来。
颜如手伸进去拽出来,发现是念苗的那一条项链断了。
一丝不安从颜如心底升起:“好好的,怎么断了呢。”她递给云何:“老公,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接上。”
项链是从中间断开的,细细的金属小圆环中间开了一个口子。云何小心地用手指捏着,将两个环套在一起再用力捏紧接在了一起。
“你看,好了。”云何递给了颜如。
颜如心里还是发慌,呆呆地盯着断开处,不自主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念苗。
“说好的五点半嘛,就这么想我。”念苗嘻嘻一笑:“我好好化下妆,不丢你的脸嘛。等我啦。”
听到念苗的声音,不安慢慢消减,颜如一颗心才算安稳。
五点钟,云何开车送颜如过去。“晚上我自己打车回去哦,老公。不用来接我了。”
“你自己可以吗?”
“哎呀,放心啦,没问题的。”颜如冲云何挥了挥手,看着云何离去,颜如站在商场门口给念苗发了信息说自己到了,自己边逛边等。
念苗很少迟到的,除非有特别的事情。过了有二十分钟了,她还没有来。
那种不安又开始在颜如心底泛起。其实从坐车到现在,她内心深处一直有一种不安的悸动。
电话拨过去,关机了。
无助的颜如走出来,天要黑了,四周都是人,但念苗没有出现。
再打电话,还是关机。
一种巨大的恐惧感自颜如心头升起,她有些无力,无意识的抬手招出租车。
怎么回到家里的不知道。云何看她失魂落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赶快扶住了她:“怎么了颜如?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联系不上念苗,她可能出事了。”颜如坐下来抱着云何的胳膊:“老公,说不上来,我就是觉得念苗可能出事了。”
“为什么这么说?只是因为打不通电话吗?”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要出事。”颜如咽了一下口水,反复说着这一句。
手机响了,颜如看到是田清志打来的,她心内轰的一颤,赶快接听了电话。
“小如啊,念苗被抓起来了,她被警察抓走了啊小如。我现在不知道找谁,你公公那边有认识的人吗?我求求你了,救救念苗。”田清志带着哭腔,到最后呜咽成一团,说不成语句。
果然,自己的预感没有错。在白天纯佳说起念苗事情的时候,颜如就觉到不安。只是她不愿承认,还去为念苗辩解。
颜如手一软,手机掉在地上,她拽着云何的胳膊颤声说道:“老公,你救救念苗啊。”
可惜那漂亮的伴娘服。念苗穿上了,一定很好看,大概还要拍几张照片。妆造工作室打了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去,颜如只好道歉再约日子。
云何出去了,去见田清志。颜如坐在家里心急如焚,又不敢打电话去问。云何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老婆,你不要急知道吗?为了肚子里的宝宝,也不要急好不好?交给我,没有什么大事的。”
颜如看着云何的短信,眼里噙着泪,依着云何的话慢慢平复心绪。
从那天看到念苗给会员拍的露骨照片,以及后来被许秉林骚扰,颜如劝过念苗,为她担心。但在今天纯佳提醒之前,颜如并没把念苗与违法扯到一起。念苗怎么会触犯法律?这些似乎与自己永远也不沾边的事情。
拿着手机去搜寻相关信息,看到有说组织卖淫嫖娼情节严重的还会判刑,颜如的心想静也静不下来了。
云何很晚才回来,他刚一进门,颜如就跑到了门口急切地问:“怎么样,老公?严重吗?”
“拘留通知书下来了,是介绍他人卖淫,念苗爸爸吓懵了。三生石上平台的老板也被抓了。他这个平台早就有人注意到不法了,这次又有人举报,证据确凿。”
“现在不知道念苗到底参与了多少次,如果不知情只是工作人员还好,但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念苗与别人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一查一个准,想造假也不能。但我想最多也是行政责任,构不成犯罪。”
“那什么时候能出来?要罚款吗?”
云何想了一会儿才看着颜如说:“明天,你去求爸爸好不好?爸爸有一个很好的律师,越早把人捞出来越好。”
“可是,我怎么说呢。我说我的闺蜜是因为这样的事儿被抓吗?”
“我想念苗本意并不是如此。她只是打工,被动的。”
云何这样安慰自己,颜如知道念苗肯定不是被动的或者不知情,如今回想她看到念苗那时的状态,颜如不禁猜测念苗或许已经组织了很多次。
第二天,云何与颜如一早就去了青云山。建瑜与肖虹都在,看到两人来很是欢喜,颜如一进门到建瑜面前就哭了起来。
“怎么了小如?”建瑜有些奇怪。
颜如没有隐瞒的必要,直接把话都说透了。
“爸,念苗不是有意的。她只是想挣钱,刚好这个公司有这个便利,她的老板用利益诱惑她,她才走错了路……”
“好,我知道了小如,你先不要急,身体要紧。”建瑜示意云何让颜如坐下来接着问:“现在关到了哪里?”
云何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又说了一遍,建瑜听了一会儿,打了一个电话给他公司的陈律师。
颜如不敢再多问了。她去洗了一下脸,又坐在客厅等。
吃过了饭,建瑜宽慰她说:“小如,你与程程回去等消息吧,有什么事我让程程去处理。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儿。”
“谢谢爸爸。”颜如不知道建瑜会如何看待念苗,自己这样求情,会不会惹他不开心,她低着头,心里忐忑不安。
建瑜看她这个样子就笑了:“小如呀,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事情也不都是黑白分明,总有一些灰色区域许多人想找机会。既然走了这一步,就要承受这个结果。每一分钱都有每一分钱的道理。”
“我知道了爸爸,让你费心了。”颜如看建瑜没有怪罪的意思,心内好一阵感激。
回去的途中,颜如给田清志打了个电话让他放心。其实她自己心里才是乱成一团。
两天后,有了结果,三生石上老板陈涓埃铁定涉及刑事责任,只等定罪判刑了。念苗因是初犯,涉及金额不大,处十五天的拘留,罚款五千元。
“要十五天啊。”颜如想起念苗被关在里面,心里又难受起来。
云何去安慰颜如:“这个结果是最好的了。其实念苗的实际情况比这个要严重。”
云何话没有说明,颜如已经明白。她赶到青云山向建瑜道谢,建瑜似乎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问起她工作室开业之事。
这两日为念苗的事情担心,颜如把工作室之事都要忘了。念苗说开业那天,她与父亲都要来祝贺,可怜的念苗,每一晚要怎样熬过那些长夜呢。
回到半程花开,云何对颜如说:“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念苗的爸爸把他的房子低价处理了。”
“啊?为什么?”颜如没想到还有这一件事。
云何说道:“请陈律师把念苗捞出来能不花钱吗?念苗家没有多少钱了,本来就欠着债。她家地段也不错,为了感谢陈律师,念苗爸爸就把房子折价卖给他了。”
“没有钱,我可以……”颜如说了一半,云何打断了她:“你这样只会让念苗爸爸更无地自容。他也知道念苗的事情陈律师出了多大力,这笔钱他心甘情愿地拿出来。你也知道,念苗爸爸这些年努力还债,他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他能再欠你一笔债吗?”
颜如隐约感觉到了背后的暗流,这世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许多事情不要去细想。
但不管怎么说,念苗没有刑事责任,已是万幸。
二十七号光照工作室开业。建瑜,肖虹及一些朋友都到场,还来了很多自媒体。
纯佳按照此前计划,请了本市几个摄影大咖以及有影响力的模特在棚内展示设备。纯佳穿了红色的国潮,在人群之中美的夺目。好多人以为这个美女才是工作室的老板。
楼上隔出来一间办公室,颜如坐到里面休息。楼下自媒体在拍宣传视频,摄影师在拍照。
闪光灯回电的声响,颜如很熟悉了。
从影棚初建的开始,就盼着开业当天掌机的是念苗,是她梦想成真的第一步。现在,影棚成型的这一天,念苗答应来了,最终还是没有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