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姻
第43章 罪业
契约婚姻
益安
第43章 罪业
本章字数: 12455

纯佳的意识慢慢恢复,最先感觉是头疼欲裂,她挣扎着坐起来,身体冰凉,然后意识到自己身上没有一件衣服。这一种惊恐反倒加速了纯佳的清醒,随后看清了,自己被剥得一丝不挂。

纯佳浑身冰冷,急着去找自己的衣服。千海不见了,自己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纯佳慌乱地去捡,上衣,裤子,Bra,内裤,像是被随意丢弃,这里一件,那里一件。

第一次,自己最私密的物品被曝于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面。纯佳慌忙穿上衣服之后,才小心地去检查自己的身体。

确认没有任何异样。除了身体接触地面还有一些冰凉之外,特别是下体,没有任何不适。

桌子上的菜没有了,只有自己手机在那儿放着。

确信自己是中了迷药了。确信是千海下的药。千海因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做?

纯佳拿起手机,看到有信息提示。

信息是千海发的:看相册。

纯佳打开相册,里面已多了几十张照片。

照片是用自己手机拍的。而照片内容,是祼体的自己。

是千海拍的吗?照片中的自己毫不知羞耻的任人摆布,全身赤裸,各种不堪的姿势。

纯佳咬着嘴唇,抑制不住的手在颤抖,她快速地选择删除,清空。拨通了千海的电话。

“你醒了啊,也看到我拍的照片了吧。”千海在那边轻笑:“好吧,让你放心,照片我用你的手机拍的。不会外传。”

“你为什么这样?从你来找我就是有计划的对不对?”

“你那么聪明,瞒不了你。不过,你总要知道原因是不是?”电话一端的千海不知道是在那里,听筒里没有任何的杂音:“本来,我想要更狠毒的报复,纯佳。按照我曾经的计划,不会这样放过你。”

“现在只是让你知道什么是羞耻,也就这样了吧。怪我心软喽。”

千海的话音停住了,纯佳没有追问,等着她后面的话。

“那天我给你讲我小时候的事情,我没有对你讲完,我早知道性侵我的是谁。是你爸爸呀,纯佳。”千海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却挟着一个巨雷在纯佳心头炸起。

“现在你明白了吧。”千海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也没有证据了,你爸爸也不会坐牢。”

“你信吗?不信问问爸爸去,看他敢不敢承认。”

千海就站在小区的后面,远远地看着里面的楼层。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垃圾场。千海曾想过要把仇人的女儿丢在这里。

当年自己没有昏迷多久。她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了身上的男人。认出来了,是菜市场管理部的许叔叔。他常常去梁叔叔的摊子上买卤肉,有时候也会与自己打个招呼。

当时的千海有些害怕,而药力的作用下,她想要完全清醒有些费力,她那时还是孩子,一切都反应不及。

回到这个城市,千海开始追寻纯佳的消息。

在这个没有秘密的社会,想要查一个人并不是难事。何况纯佳在做服装工作室,她的地址与电话每天都晒在网络之上。

一步一步接近,纯佳毫不提防。

通过纯佳,千海知道许秉林得了尿毒症,那自己要赶快下手啊,趁许秉林没有死去,看他如何面对自己的女儿受辱。

然而,最终千海没有下得去狠手。

纯佳接到父亲的电话,因为后怕,因为父亲对千海的伤害,纯佳在电话这边哭了起来。

确信纯佳没有受到伤害,许秉林放下心来。但纯佳赶回医院,看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

许秉林猜到了结果。

许秉林看着纯佳,意思是你要让爸爸自首吗?

纯佳脸色苍白,一语不发。

又过了几天,许秉林坚持出院。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也没有多少钱了。

家里没有半点生气。纯佳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许秉林就说要去找绿珠要回房子,纯佳拦住了他:“千海说的是真的吗?当年是不是你伤了她?”

许秉林点了点头:“是我。”

“你怎么这么没人性!你还是人吗!”纯佳气得大骂:“你怎么这样!你是想让我替你还这些债吗?”

“都是过去的事儿,佳佳。”许秉林躲避着纯佳的眼神:“我在这儿等她,她想来报仇,随她。”

“她要报仇,会直接找你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会遭受什么。”纯佳盯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你连一个小孩都不放过?!”

“不要问这个了佳佳,都过去了。你想怎么样?要抓我吗?没证据了,我现在去自首,也没有证据。”许秉林心知肚明的耍赖,然而说了这些话之后,他浑身又没有了气力,不住地喘气:“能不能给爸爸倒杯水。”

纯佳有心不管他,心内又可怜,倒了杯水端到近前,许秉林忽然嘿嘿一笑:“佳佳啊,这辈子爸爸也就这样了。早死早投胎。”

病重之后没有食欲,纯佳问他吃什么,许秉林摇了摇头,纯佳只好煮了一点粥。

许秉林躺在床上一直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他为自己所做之事感到愧疚,还是毫不在意只是躺在那儿摆烂。

纯佳将粥放凉一点端到床前,许秉林眼内露出一丝歉意,喝了几口就没了胃口。

“佳佳,明天你去找绿珠,把她赶走,把房子要回来。这个女人,只会编我钱。”许秉林无奈地叹了口气:“爸爸对不起你啊。”

“没想到你还会当真哦,给那么一份大礼。”纯佳揶揄地冷笑。

“爸爸知道身体不好了,想找一个伴。果然啊,这些女人都是图我的钱,钱没了,一个也不来。”

“你给女性过尊重吗?”纯佳反驳他。想起父亲在念苗朋友圈的图片中一些评论表情,纯佳对父亲的怜悯又没有了。

“你都找到伴侣了,为什么还在那个平台上混?就是为了女人吗?”

“三生石上吗?你怎么知道。”许秉林有些疑惑。

“我在念苗的朋友圈看到你了。”

“哼,那个臭丫头。她也逃不掉的。”

纯佳一愣:“什么意思?”

许秉林冷笑一声:“三生石上明面是一个相亲平台,后面龌龊事多了呢。陈涓埃以前就是干拉皮条介绍皮肉生意的,现在只是换了一个招牌,光靠相亲能挣多少钱?你看那些漂亮小姑娘,都是卖肉的。”

纯佳恍然明白,怪不得念苗发的一些图片怎么看都不像是相亲的会员照。

想到这里纯佳讥笑:“你的钱也没有少花吧。”

“所以,我住院后找陈涓埃想借点钱治病,这个王八蛋,推托说没钱。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他好过,等着看好戏吧。”许秉林啐了一口:“我命都没了,还在乎什么。”他浮肿的脸上掠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那么颜如知道念苗是在做这些事吗?自己要不要告诉她实情。

面对纯佳的讥笑许秉林并不在意。他没吃几口饭,就躺下睡了。

好久没有在这儿过夜,母亲的房间都不曾打扫,她擦拭了一遍,躺下来还要听着父亲那边的动静。

护工还是要请的,拿出手机去联系,确定了时间,想着要不要给颜如说念苗的事情。无意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一向很少发生活动态的颜如发了一条朋友圈,背景是上海外滩,颜如去了上海。

是去玩了吗?看样子是孕反好了些呢。

因为担心父亲的身体,纯佳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许秉林就喊她:“佳佳,你来一下,爸爸有事情给你讲。”

纯佳到了许秉林床前:“我给你请过护工了,一会儿就到,我还要工作。”

“爸爸没事了,佳佳。你既然耽误了这些天,不如再帮爸爸一个忙好不好?”

“什么事?”

“你替爸爸去一趟九华山好不好?帮爸爸烧烧香,消消业障。佳佳,爸爸只有这一个心愿了,好不好?”

“你这时候后悔了。”纯佳心里一阵难过。

“不为我,为你妈妈,你弟弟去祈福好不?他们没有一个善终,都是因为我……”

“不要说了。”纯佳打断了他的话:“我去。为了妈妈与俊哲我也要去。”

“还有,你能不能劝劝星尘,我想看看乐乐。”

“我劝不了,你有星尘的电话,你想乐乐,自己打电话。”

等到护工来了,纯佳安排好,才回到自己住处。

她想给星尘打电话,犹豫了一下没有。打电话不过是自讨没趣,现在星尘生活安稳,何必再为她添不快。

订了车票,就赶去高铁站,路上查看关于九华山的攻略,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颜如的一条动态,她头上戴着米妮的发箍,笑容灿烂,后面是迪士尼的城堡。

纯佳给颜如发了一条微信:“你去上海玩啦。”

“嗯,有一点事情,就顺便来玩一下啦。我过两天就回去啦纯佳,要去试伴娘服,六个伴娘哦。”

备婚过程有序进行,云何那边是六个伴郎,颜如这边表姐们都结婚了,只有两个表妹单身,其中一个还在外地读书,有一个可以到场。她想过妹妹锦如,但是锦如拒绝了,她说要以亲属的身份到场。

这样算算,自己的表妹,念苗,纯佳,原来的同事采言,莞宁,又联系钢琴培训班的简兮刚好六个人。

上海的一处房子挂出去之后,价格不高,自然有人愿意购买。颜如以想去迪士尼为理由,与云何到了上海。

办理过手续,云何带颜如去迪士尼。

园区飞舞的泡泡,吟唱的歌曲让颜如宛如走进一个童话幻梦,她开心的拽着云何的胳膊像是长不大的孩子到处打卡,拍照,反倒是云何担心她的身体,时刻让她注意休息。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举行婚礼了哦。颜如抬起脸让秋日的阳光洒在脸上,想着那一刻自己的婚礼场景,她是童话中的公主,提着裙裾缓缓向前,每一步都是幸福。

两人返城,云何要订机票时,颜如说,订高铁吧,回去的途中刚好路过自己的学校,想去看一看。

离校几年归来似乎一切未变。颜如还会看到那两个在校园里并肩走的少女。想到她第一次在校园南边的蔷薇花前看花时,向她打招呼的念苗。

那时候的念苗脖子里挂着相机,手里拿着反光板向颜如微笑:“同学,要不要我给你拍几张照片?你好美哦。”

此时墙边的那一片蔷薇花已经连根拔去换成了别的装饰,而那个给自己拍照的少女困于家庭债务危机之中很少再把镜头对着自己。

这些日子,颜如与念然虽然有联系,念苗还是自己熟悉的念苗,但就是没能见面。

“我在保养身体做美容啦,要打扮得美美的给你当伴娘哦。前一段累坏了,皮肤也不好。”忘了从什么时候起,念苗很少再与她视频通话,其实颜如很怀念那些回忆,念苗一张脸冲到屏幕上,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歌词里面说越长大越孤单,这种孤单是对过去的眷恋。

颜如牵着云何的手从校园北门走到南大门,站在门口让云何给她拍了一张照片。她把照片发给了念苗:“我明天就回去啦,要去试伴娘服哦。”

“嗯嗯,知道啦。好羡慕你哦,可以回学校留念,我最近忙得要死。哦,对了,你工作室什么时候开业?”

“这个月二十七号,你要来哦。”

“当然去捧场啦。那,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接风哦。”

“等我回去联系你哦,念苗。”

以往每一次外出,回来之后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念苗,有时候行李没有放下,就会赶去与念苗吃饭。

现在颜如回去之后,第一面是去见公婆,赴家宴,她的闺蜜只能排在后面。

回城的列车上,颜如想起纯佳好些日子都没有去光照,大概是为她父亲的病情所累,纵是许秉林有种种不堪,颜如还是礼貌的去问一下。

纯佳回信说:“我爸爸去世了。这两天在料理丧事。”

细节没办法与颜如说。就像当年纯佳的母亲一样,许秉林把自己吊死在家里。是不是因为病痛而不愿苟活,或者是有更深层的原因,没有人知道。他发了遗言给亲友,等有人赶到,许秉林已死去多时。

那时纯佳正在从九华返回,大概是愧对女儿,许秉林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让纯佳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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