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酒醉之后,一切都变了样。合作继续,云何的员工八卦两人的关系念苗也不在意。再一次去梁城的时候,她可以坦然去给云何拍几张工作照,而云何似乎已经开始了另一段感情。
虽然在彼此面对时,念苗心里微微荡起些情愁,但她知道完全忘掉云何只是时间问题。她有自己的工作,有了新的转机。
颜如没有她想的那样不安,反而越来越好,所有欠款都解决了。订婚,怀孕,备婚。念苗想着那一天去给颜如当伴娘,在婚礼现场送给颜如最动人祝福。当颜如幸福的向她表示感谢之时,念苗一定会心安理得,因为她做到了,成为颜如的拯救者。
可是,当她把颜如推出去的时候,解开云何身份的密钥才迟迟出现。这不是属于念苗的,只有颜如才读得懂。
一扇接着一扇未知的房门打开,视野越来越宽阔,直到敞亮的走进青云山小区,走进那套婚房,念苗曾以为的世界轰然崩塌,她在废墟中挣扎起身。她看到了另一个想象中的完美世界,她有机会进入的,但现在,颜如是那里的主人。
要恨云何吗?云何没说过自己是穷人,一切都是她的臆断。
那次争吵,如果自己答应,如果自己走进青云山小区见到了云何的父母,看到云何的家庭,她怎么会不同意呢。
只是差了这一步啊,田念苗。
换一个角度去回忆云何求自己快结婚时的状态,是真的想结婚啊,想给她好的生活,只是她自己选择不相信。
云何的苦衷是什么?管他苦衷是什么呢。
现在的云何与颜如怎么样了呢?是为了闪婚而闪婚,还是已经有了感情。
被自己推开的李云何,还爱着自己吗?
每一晚开始煎熬。无数次梦醒之后,都是残酷的现实。
她的老板看人真准,自以为是啊。
每一晚在床上悔恨之时,念苗觉得自己更像一条蚕,吐出一层一层的丝把自己困在里面。
这一天晚上,念苗终于忍不住给云何发了信息:“方便出来吗?有事相谈。”
她发信息的时候,正是云何与颜如从欲望之中挣脱出来。
深夜里云何还能来,总是对自己还在意吧。
还是那个小公园,念苗买了啤酒,等来了云何。
“有什么事吗?”云何问。
“只是喝酒,不行吗?”念苗一笑:“前些时你去医院看我爸,还没有谢你。”
“怎么这么客气。”云何也打开一罐啤酒。
念苗笑着说:“对,苏苏怀孕了,你现在可以喝了呢。”
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念苗看云何只是沉默着喝酒,念苗低声说:“你在怪我吗?”
这一段时间以来,两人从没有再提起过感情。没想到,先破防的是念苗。
“没有,那是你的选择。当时的决定也太突然。这些日子我也想过了,我是一个对感情很模糊的人,我只在意自己的想法,忽略了别人。”
“你知道就好。”念苗伸了一下懒腰,“我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你不是找我来谈事情?”云何追问。
“现在不想谈啦。没什么好谈的。”念苗冷笑一声:“你该拒绝我的,为什么在半夜又跑来呢。”说完这句,念苗走向公园门口。
“钱对你那么重要吗?念苗。”云何在她身后问她。
“当然重要。”念苗忽地转过了身:“你是富家少爷,你怎么能懂呢。你没吃过苦,你怎么知道这世界上多少穷人?”念苗抹了一下眼泪:“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贪钱,我想尽一切办法挣钱,我不想再欠着债过生活,我就是这么现实。”
都是债啊。颜如欠妹妹的债。自己欠千海的债。念苗欠亲戚们的债。只有自己父亲吧,谁也不欠。那些亏欠过的,都被他用钱抹平了。
“李云何,你是在报复我吗?报复我在那个时候拒绝了你?如果是,现在你做到了。有一个好女孩陪着你,怀了你的孩子,你们幸福地去结婚。是我用行动证明了当初错的是我,我才最可悲的那一个。”念苗喝光了手里的啤酒,又开了一罐咕咚咕咚一气儿喝完。
自己恨过念苗吗?云何问过自己。肯定没有。有的只是失望吧。他一直觉得念苗是最佳人选,没想到念苗拒绝得那样干脆。
念苗父亲重病住院,颜如给他讲了念苗的事情之后,云何很清楚念苗为什么那样选择。很可惜,念苗看走了眼。她倔强到不给云何一线机会。
现在云何与颜如已习惯彼此的生活。云何从没有去深追心底的感情,因为他一直在想着如何结束对千海的愧疚。等千海彻底原谅他以后,他才会开始正视颜如,说要放下的念苗,在此时又折了回来。
千海,颜如,念苗。其实念苗才是陪他时间最久的一个。云何富足的生活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看千海,又以一张协议让颜如对他一直顺从,只有念苗,那是真正的恋爱。有所有恋爱的桥段,有性格的互相拉扯,有他为此投入的所有情感。
那才是正常的婚姻道路:相识,相恋,走向婚姻。
然而天生的性格弱点让他不愿对别人情感上的亏欠,为了千海,他把自己的爱情都丢了。
值得吗?云何不止一次问自己。
没有值不值得,他只要结果。
已经要放弃的念苗为什么今天找自己?身为颜如的好姐妹,念苗怎么能不知道是她自己看走了眼。
可是,都晚了啊念苗。颜如的出现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可能念苗你自己也没有想到呢。
“我没有报复你,念苗。”云何夺了她手中的酒:“我不会报复你,我很珍惜我们的曾经,但是这一切都过去了。你是聪明的姑娘,你比我更懂得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
“好啦,我只是随便说说,都这么大的人了。”念苗故作轻松的一笑:“天晚了,你回去吧。”
看着云何外走,念苗远远的跟着。心里面翻江倒海。如果那个时候答应了,此时在家里等他回来的怎么会是颜如呢。
而云何好像满腹心事。他是打车来的,此时他沿着念苗家这一条路慢慢的走,走到一个夜市摊坐了下来,要了两个凉菜,又要了啤酒。
念苗不敢露面,只能远远看着,看着云何在不停的喝酒,一瓶接一瓶。
如果云何没有任何反应,念苗一定是绝望的,云何此时的愁绪让念苗泪流不止:他心里一定也很难受呀。
几天之后,念苗接到颜如的电话,又一次去城市-记忆。在新租的房子里面,念苗拒绝了颜如的合作。
念苗心内已千疮百孔,她怎么还要颜如的相助呢。在给纯佳拍完服装照片之后,云何要她去芸州拍照片。
念苗坐高铁到的芸州,第一次来这个小城,赶在入秋的季节。
云何开车到高铁站接她,短短几日,念苗脸色枯黄,宛若大病。
“怎么了?是不是照顾家人太过辛苦了。”云何问。
念苗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工作有些累。放心,我会好好拍。”
靠在座椅上,念苗闭起了眼睛。
这些日夜啊,她继续做梦,然后梦醒。梦醒一次,就接受一次现实。梦得多了,以为那些虚幻的完美就在自己眼前,轻轻一抓就握到了手心,只是无论多么用力,还是从掌心溜走了。
云何的生意好了,这次住宿是非常好的酒店。只是念苗一直沉默着拍摄,没有过多的言语。中午是盒饭,晚上的时候,她自己出去用餐。
云何给员工们解释说是因为她父亲的病而愁苦。
工作的第二天晚上,念苗接到颜如打来的视频电话。念苗调整了一下状态,对着屏幕开云何的玩笑。
仿佛是心有灵犀,念苗猜想颜如为什么要打电话过来,很少视频的她为什么视频呢。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与云何的过去。
挂了电话,念苗扔了手中的烤串,蹲在街边抱着头低低抽泣。
异乡的城市起风了,再大的风也吹不走她的哀怨。
如果,时光倒流好了,她已窥破天机,可以迎接任何对白。
第二天拍摄结束,云何公司的人已在打包设备晚上聚餐。念苗还是那个借口躲在自己屋内。
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慰藉自己。这一生啊,就要陷入永无止尽的懊恼之中吗?
后来,云何的员工们回来了,脚步声走过长廊,回到各自的屋内。
云何的房子挨着她的,他听到了云何开门的声响。
念苗静静坐着。回忆那些与云何的日子。回忆越深,痛越加剧。
她又想给云何发信息。
想起云何的拒绝,她停下了。
前后拉扯,争吵,而随着颜如的怀孕,她与云何终于到走到尾声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念苗听到了云何房门的声响。随后云何走了出来。
虽然脚步是轻的,念苗仍能清晰的分辩出来。
夜深了,云何要去哪里呢?
念苗轻轻开了门,开了一条缝向外看,看到云何正往外走。念苗拿着手机与门卡,关上了门。
不敢再往前了。念苗计算着时间,贴在墙边看到云何进了电梯,才走出来,急急的等着下一趟电梯的到来。
但是等追到酒店外面,云何不见了。
念苗失魂落魄,沿着酒店门前大街向一边奔跑,空旷的街道上只有她啪啪的脚步声响,整个街景都在她视线内急速的抖动。
跑了好远也没有看到云何的影子。她只好折回来,跑向另一个方向,然后仔细看每一家开着门的小超市或是饭店。她的眼睛都看酸了,还是找不到云何。
你去哪里了呢。念苗心里喊着,继续跑着找。
已经把他丢掉过一次了。只要有一线生机,她也要找回来。
跑了有多久,念苗忘了,她只是发疯般穿过了这四周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模糊的人影都以为是云何,每一个都失望的在她眼内离开。
你去了哪里呢?
跑到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跑到几乎窒息,最后瘫倒在酒店一侧的台阶上。
在秋风里面,念苗苗瑟瑟发抖。
云何再不会出现了。
念苗孤独的坐在大街上,一直坐着。如果云何不回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坐到天亮。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念苗感觉一只手把她拉了起来。念苗抬起头,看到云何站在她面前。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念苗笑了。一边笑一边流泪,借着路灯的光,云何看到念苗真的是在开心的笑。因为开心,连那些泪珠都是喜悦的在跳动着。
如果一切从头开始,一定不要是这样。
红尘中情事翻涌,不一定都是花好月圆,手中握着红线的上神大概喜欢百转肠结才会任性的搅成一团。
如果云何没有因为千海而与颜如争吵,如果他不出去借酒消愁,就不会看到疯了一样在城里寻找他的念苗。
某一根无意触动的心弦绷起,都是劫难的开始。
云何可以以情难自禁为理由,可以以怜悯念苗为理由甚至以自己酒醉为理由,走进念苗的房间。
曾经抱过痴想过的身子就在他的怀里。他一层层剥落念苗从未向外人展示的秘密,直到云何看到念苗胸前那一道伤口。
“可怜的丫头。”云何抱紧她哭了起来。
而接下来,是顺势而为的去占有。
经过与颜如的探索,云何已熟悉女生的身体,此时如雏鸟般的念苗云何可以肆意妄为。
因为奔跑,念苗已经精疲力尽了,她如濒死的鱼紧紧贴在云何身上。没有想像中的疼痛,像是不经间经意被蚊虫叮咬了一下,或是像一朵花被掐断之后从高空跌落,失重的感觉会让念苗有一些眩晕,她忍不住轻轻叫出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