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袍翻飞,魏南晚身影一动,便将傅奕然拥进怀中,这时傅奕然已然失了力气,将全身的重量放心地交给了魏南晚。
“如果你下次再牵错了,我就天天让你抱着我……”靠着魏南晚,傅奕然低喃着在她耳边说道。
而魏南晚则抱起他,两人一起坐在枯叶之上,任着密叶枝桠间透过的几束光线照在他们身上。
傅奕然靠在魏南晚身上,任由她替他检查伤口,又道:“当时我站在那里,突然那个女人偷袭我,我正好退开,没想到她便站在我的位置,当时我正奇怪她为何要这么做,没想到下一刻,你便牵着她的手离开了。”
魏南晚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几瓶药,拿着伤药却有些犹豫,现在他的伤口没有清洁干净做消毒处理,涂了也没有什么效果,于是她直接喂了他一颗快速恢复的药丸。
“你们一离开,我就知道自己中计了,于是我就想去追你们,但是那些人认出了我的身份,一直一路地纠缠,而我一面杀着,一路追着,但是为什么即使我拼尽了全力,最后才发现……”
傅奕然抬起双眸,有些恍惚地看着魏南晚,继续道:“原来我一直都是走在错误的一条路上,你根本就没在这条路上等着我,即使我伤痕累累,即使我费尽心力,到头来也只是在重复一条错的道路上,在那里只有黑暗,只有血腥,没有你,没有光明……”
魏南晚低垂着双睫,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她伸出自己的手牵起了傅奕然白皙的双手,举起在两人的眼前,微微一笑道:“即使当初牵错了,即使错过了,即使你没有找到正确的路,但是我还是回来了不是吗?如果你迷路在错误的地方,那就换我亲自来寻你,来找你,就如现在一样。即使错过了,但现在的结果是我们还是相遇了。”
傅奕然突然用力紧紧地握紧魏南晚的手,哽咽道:“不准放手,要一直、一直牵着,没有你在前方等我,我会失去力气……也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力量,也许我就会在这片黑暗潮湿,到处都是虫蚁蛇鼠的地方死去,连尸骸都变得面目全非。”
魏南晚看着他眼尾带上猩红的模样,那双清亮的双眸似染上一层了朦胧之意,尤为楚楚动人,从未见过傅奕然脆弱的另一面,她心疼的拿起帕子给他擦掉眼泪。
“你的伤还没有包扎,我们先处理伤口吧。”
魏南晚扶着傅奕然,带到刚才路过的溪水边,将他身体放平,然后轻柔地解开他的上身衣服,拿着一块帕子浸湿拧干后,轻轻拭着他的伤口,道:“怎么不说话了?”
这一路上,他倒是安静了,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发脾气,这完全不像她所认识的傅奕然了。
“那个女人……为什么叫你恩人?”良久,傅奕然淡淡地瞟了她一眼问道。
魏南晚将他的伤口清洗了一遍后,就从怀中取出伤药替他涂着,一边讲述着她与季祈的事情。
……
听她说着她和季祈之间的事,傅奕然心里就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他推开魏南晚涂药的手,咬牙道:“那么多人在,为什么是你亲自替她涂药,而且她受伤又怎么样,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魏南晚挑了挑眉,直接点住他的穴道,不让他动弹,便再次抹着伤口道:“她是寻我而来的,众人也是看在我的面上才留下她的,你认为我能再叫别人去做上药这种麻烦事吗?再说,涂个药的事并没有什么特别。”
上好药后,魏南晚看着他染着血迹的衣衫,便想了想撕下了自己身上的内衬,替他包扎道:“为她顶多就是涂个药,现在为了你,我可是连衣服都贡献出来了。”
傅奕然被点住穴道,不能动弹,直想磨牙咬魏南晚两口,可是听着她后面的话,又觉得心理平衡了,于是他眨了眨,示意魏南晚替他解开穴道。
“怎么办?”魏南晚略为苦恼地看着他,然后道:“我发现,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更赏心悦目呢~不然,就乖乖地当一个木头美人怎么样?”
而傅奕然则直接用愤怒的眼神瞪了她一眼:不、怎、么、样!
“看来你确实不太愿意,那我也不好强人所难……”魏南晚耸耸肩,替他拢好衣裳,再顺手解了穴道,却没有想到一获得自由的傅奕然则反手便点了她的穴道。
魏南晚瞠着凤眸眨了眨,示意道:你想做什么?
傅奕然哼笑了一声,便撑着手,伏在魏南晚上方,两人四目相对,他道:“我觉得你不说话的时候也很美,那现在就换你当一下木头美人吧!”
魏南晚躺在草地之上,鼻翼能闻到泥土与青草的芳香,还有傅奕然越靠越近的淡淡香味,很清爽,有种清冽的味道。
傅奕然凑近看,发现魏南晚的皮肤很白,很细腻,晶莹如玉,他好奇地用指尖摸了摸,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最后直接用自己的脸去蹭着魏南晚的脸,然后紧紧地抱着魏南晚,将自己的脸还有身体都像是要融进魏南晚一样,贴着不放松。
他是真的找到她了吗?这一次她不会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突然不见了人影吧?抱紧一点,再抱紧一点……
傅奕然果然是太疲劳了,一放松下来双瞳便有些涣散了,但是他心中却一直坚定地念叨着,抱紧一点,这样……这样她就不会再跑了……
最后也许是因为和煦的微风,又或许是那潺潺的流水,又或者是明媚阳光下魏南晚那温软的身体让他安心,于是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放慢了呼吸,慢慢睡着了……
魏南晚任由他抱着,然后她轻轻一笑,伸手推着他的身子想将手臂稍微抽离一下,这样压着她的手,那等他睡醒时,她的手不得整个麻掉了?
其实刚才傅奕然的点穴力道小,他的身体根本就没有恢复力气,但是魏南晚却假装着由他行动,就想看看他到底想要怎么样,却没有想到他只是想抱着她睡觉而已。
被他紧紧抱着,魏南晚无奈地想到,这孩子明显是缺乏安全感,即使睡着了也想紧紧地抓住一样东西,不肯放手。
就在她却的那一刻,傅奕然似不安地动了一下,长睫像是受颤的露珠,根根透着晶莹,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眸,里面透着朦胧雾色,他怔怔地看着魏南晚浅笑如风的脸,半阖双睫,将那张绝美的小脸凑上前,含糊道:“别走……”
显然他是睡得有些糊涂了,但是口中还在念叨着让她别走,而魏南晚则是“扑哧”一声轻笑出声,她快速收敛了笑意,看着他蹙起双眉有此迷茫有些不知所措,就像是在梦中也不安着寻找着她似的。
于是她双睫弯了弯,轻声安抚道:“好好睡吧,我不会走的。”
而睡梦中的傅奕然像是满意了,抓紧魏南晚的衣襟便再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