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禁锢我在这里?”魏南晚淡淡地问着季祈,她没有动怒亦没有失望,只是平静到让季祈有些不安,有些心慌。
“恩人,你即将要娶祈儿的,你就不能不理那个傅奕然吗?”季祈睁着莹润的大眼,眸中含着委屈道。
她知道魏南晚因为紫貂身上缓慢散发的毒性会暂时经脉麻痹而动弹不得,于是她抿着粉唇,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脸,厥起小嘴啾咪了她一口再伸出粉色小舌舔了舔,然后便笑得眯眼道:“恩人的脸好甜。”
魏南晚嘴角抽了抽,这小家伙究竟是人还是小动物啊,竟然还喜欢舔人。
“你确定不肯放开我?”魏南晚缓缓闭上双眸,薄唇透着凉意问道。
听着魏南晚一次又一次地提出要离开,难道恩人就真的这么不愿意跟她待在一起吗?难道她们再次的重逢,感到期待的人也只有她一个吗?
季祈双眼如蒙了一层雾意,透着水汽,泫然欲泣。
但很快,她敛下眸中的受伤情绪,勾起唇角笑了笑,挑衅道:“恩人不是武功高强的吗,那你可以试试到底能不能动得了!”
这种麻痹虽然只能让人僵立一刻,但是却能让人全身麻得如针毡,如果随便动弹,便似一根根针在全身刺入,无孔不入,当然,如果只是站立不动,那便毫无痛感。
而魏南晚蓦地抬眸淡淡地睨了一眼季祈,没有再说一句话,便坚定地举步走动,每走一步她全身都激烈地颤抖一下,像是被电击一般。
只走了几步,她全身便透着湿意,额颊的发丝贴在皮肤上,像是从水中打捞起来似的。
很痛!这种痛楚还带着一种麻,真是一种既痛了身体又痛了神经,像是将人活生生地绑在火上炙烤一般,身上没有一处不是能感到痛意的。
季祈则是震惊不已,随后她再也忍不住,一把从背后抱住魏南晚泣声道:“恩人,你为什么要为了那个人痛成这样,你是在折磨祈儿吗?因为祈儿做了错事,因为祈儿自私想要独占恩人,因为祈儿嫉妒恩人对那傅奕然的关心,所以你也要让祈儿一起痛吗?”
魏南晚喘着粗气,她原来润泽的双唇泛着此许苍白道:“放开我!”
季祈松开手,走到魏南晚面前,瘪起嘴抬起一双如水洗过的大眼睛,抽泣道:“恩、恩人,是祈儿错、错了,祈儿现在就给你解除药效,你不要生气。”
季祈举起紫貂,让它给魏南晚再舔一下,紫貂这次倒是神采飞扬了,它朝着魏南晚讨好地蹭了蹭,便伸出舌头舔了舔魏南晚的手,当它还想继续舔的时候,却被季祈一把抱回怀中,她心中哼道,恩人的手她还没有舔过呢,怎么能一次又一次的便宜了你这小家伙!
解完药效就好了,不准再占便宜!
而魏南晚看着紫貂的动作,只觉一阵莫名的熟悉,稍一回想,便黑线地发现,果然是物似主人型啊,这一人一貂不仅神情相似,连动作都出奇的一致。
季祈看着魏南晚凤眸幽深地打量着她,于是抱起紫貂像是可怜兮兮的小猫一样,也跟着耷拉着耳朵,嗫嚅地唤道:“恩人……”
魏南晚现在也懒得理会她是真心悔改的还是假意做戏博取同情,不过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刚才她有意走了那么几步,一来是要看看这种麻痹究竟能让人痛苦到何种地步,另外就是试探一下季祈究竟会不会阻止。
结果让她很满意,无论是紫貂的这种神奇的功效还是季祈不会伤她的举动,至少都让她得到了收获,紫貂她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至于季祈,看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眶,魏南晚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迟疑地飞身离去。
现在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傅奕然那边到底怎么样了还是个未知数。
魏南晚穿梭在林间,快速地朝着会场急进,然而在半途,她却发现了一地的血迹,还有尸体。
她立即顿住脚步,双眸透着森意地看着那些尸体,顺着那些斑斑血迹,将视线投在与自己来时的岔路口。
没有犹豫她再次施展轻松以最快的速度前进,林间的血腥味一直蔓延而进,魏南晚的心却一直激烈地跳动着。
她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但是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这一路她脑中不时窜出一个想法,就是这一地的鲜血,有多少是傅奕然留下来的呢?
他受伤了,伤的重吗?他是不是一直还在等着她……
一直进入了森林深处,那里面的既潮湿又阴暗,但是沿路的尸体却越来越少了,沿路的血迹也逐渐稀淡了。
魏南晚屏住呼吸,停下轻功,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前方,这里的树林很密,四处都是弥漫着阴郁的淡雾,还有沼气,仅有几缕光线投射在金黄色的枯叶上。
在魏南晚前面有一道身影,他背对着魏南晚,背脊挺得很直,不用回头魏南晚也能想像着他一定是将淡色的双唇抿得很紧,他穿着红色长袍,上面绣着白色的祥云纹样,只是现在上面什么都看不清了,全是被血染红的血迹,他身边散乱着许多丝线,也全都透着血珠。
感应到有人在身后,他缓慢地转过头,少年黑发丝锦绸披散于背,肤色如雪便脸上却带着病态的苍白,便仍却掩盖不住少年的绝世容颜,他就像在站在银装素裹的冰雪天地,在一片苍白中也不显得突兀,更显飘渺,少年黑如曜石的双眸,平静无波,甚至平静到有些可怕,如没有了灵魂的躯壳。
然而那双空洞的双眸在看清身后之人是魏南晚后,却渐渐地回复了光彩,就像是在里面注入了灵魂,集聚拢了天地的精华色泽,让他整个人从一片虚空回到了现实。
魏南晚看着他一身的血迹,完全分不清那些血迹到底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流的,或者两者皆有。
那张素洁白皙如雪的小脸上亦是沾上了血迹,魏南晚怔着凤眸,双唇阖了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然而傅奕然却站在那片苍凉阴暗的背景前,朝着魏南晚勾唇一笑,他的笑靥如春花般灿烂,那一刻就像是在荒芜的空间中光华丛生,开出了一朵朵的妖冶的花。
“你牵错人了……”他朝着魏南晚开口说道。
魏南晚的心里触动了一下,心中有些酸涩。
原来他知道……他知道自己原本是想要牵着他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