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是如何知道苏瑾初在那辆马车上的?”
寒风刺骨,在路途中的这半月时间,他们都是能不下马车就尽量待在马车上窝居着,那些人怎么看出来苏瑾初在那辆车上的?
祁时澈对于她在江湖小白的程度,桃花眼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说道:“看着那辆马车上挂着的那串风铃没有?苏瑾初出行简单不喜别人打扰,那串风铃便是他的身份象征,所以山贼见之避开,不敢放肆。”
魏南晚想起了这件事情,难怪她一路上都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响声,之前匆匆一瞥,当时还以为这只是苏瑾初的一种风雅习惯,却没有思考这种习惯背后的深意。
放心下来后,她慵懒地靠在车厢,又开始昏昏欲睡了,一般无聊的时候她都会选择睡过去。
这时马车一颠簸,险此将她的身子给抛掉下去,所幸江霁白眼明手快将她给捞回来。
这半月时间里,他也习惯了魏南晚的懒散,只要睡过去,可以不吃不喝一整天,像是冬眠的小动物般,缩成一团睡着了。
江霁白见她长久如此,有些担心她的身体,叫她吃东西她动都不动一下,无奈便会取出备好的点心,唤醒她喂着她吃。
魏南晚本来不习惯被人伺候,但见着红着小脸的江霁白忍着羞意主动喂她,她便理解了秀色可餐的意思了,原来被美少年投喂是件挺有趣的事。
有时她也会拿起一块糕点抵在江霁白嘴边喂他吃,一般江霁白都会羞涩的笑,脸上和耳朵处染上红色,羞怯而又优雅地点着头。
于是魏南晚亦爱上了互喂这项活动。
而祁时澈看着他们二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既看不惯江霁白喂她,更看不惯她极其自然地宠溺去喂他。
于是祁时澈也要魏南晚一视同仁地喂他,结果自然是被魏南晚无视了他的需求,祁时澈哀怨地看着她,这个剧情每日如此循环往复着。
时间说快不快,就在每天的吵吵闹闹中,半个月的时间又过去了,他们终于在未时时分来到了茫雾山脚下,而盛德学院便位于云雾缭绕的山顶之上。
盛德学院规定上山必须步行,以便锻炼学子心性。
魏南晚率先一步下了马车,正巧同一时间另一辆马车也掀帘下车了一道墨发白衣的身影。
似有所感,魏南晚视线蓦地定住了,心中有道声音不断提醒着她,是他!靠近他!
方才下车之际,她只顾着赶紧下车呼吸新鲜空气,竟完全忘了同行的苏瑾初也下来了。
这一刻,苏瑾初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她面前,她说不上什么心情,她只知道自己很想转身就走。
但她的脚步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像是粘在地上般,无法迈出一步,而她的视线也不自觉的追随着他。
仅观他身形便是那么高雅,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温润如玉,飘逸似仙的气质,那是一种极为动人的气韵,惊鸿一瞥,刹那芳华。
不能再看下去了,仿佛不堪忍受似的,魏南晚合上双眸,抑制住身体想要靠近他的冲动,果断地转过身去,举步先行。
在他人的眼里可能觉得她走得很洒脱,只有她自己明白究竟花了多大的力气来控制这副身体的本能。
随之而下的祁时澈,看见魏南晚离去的背影,侧过头看了一眼苏瑾初,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竟变得如此有趣了?
一个避而不见,一个见而不言,难道魏南晚真的已经不喜欢苏瑾初了?亦或者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江霁白下车后,看到魏南晚渐行渐远,于是朝他们点点头后也提步跟上去,只是若有所思地回望了一眼苏瑾初的方向。
而接受了几道不同视线的注目礼后,苏瑾初依旧笑容温和似清晨叶间的流光,从容不迫地沿路而上,倒是不在意他们目光中的含意。
……
来到盛德学院后,便有人接待分配了士舍以便新生入学居住。
盛德学院有外门和内门弟子之分,外门弟子需每年考核通过后才能成为内门弟子。
外门弟子大多是双人居住,内门弟子有单人居住的小院,而分配的士舍把魏南晚和他们几人分开了。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自己的士舍了,再见。”
她已经不再自称本殿了,既然来到盛德学院便意味着人人平等,在这里再贵重的身份都不重要了。
其他两人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还是对她有些了解,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祁时澈拿着玉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得风流韵味十足。
“殿下,我住在贰壹叁,有事没事都可以去那里找我哦。”
魏南晚挥手拍开他的扇子,漫不经心道:“一般没事找你做什么,有事发生那就更没时间去找你了。”
祁时澈的好心算是白费了,他愤愤然的看着她,桃花眼显得有几分哀怨。
江霁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脸涨得通红只憋出一句,“殿下自已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便像是要被人快要抓住了兔子尾巴般,步伐慌忙便要离开。
这江霁白胆子真小,看他那扭捏的表情,祁时澈还以为他是要告白呢,没想到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而已,他居然能紧张如此。
但是魏南晚却觉得这种害羞的表现十分可爱,她眼明手快地迅速拉住江霁白喊了一句:“小白,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在哪住,这样我有事没事都好去找你啊。”
听到这句话有两人反应截然不同,一人欢喜,一人愁。
当然欢喜的就是江霁白,他脸颊发烫腼腆道:“陆叁捌。”
祁时澈脸色一黑,然后幽幽说道:“殿下果然厚此薄彼得很啊,时澈算是多管闲事了。”
魏南晚其实对祁时澈只是习惯了斗嘴,但见他隐隐有生气的迹象后,赶紧顺毛安抚道:“哪里,我的意思是我既不会找你没事,也不会只等到有事才找你,不知道我这句话你可满意?”
祁时澈闻言,嘴角魅惑的勾起一抹笑意渲染开来,如蔷薇绽放,带着侵袭的浓香,慢悠悠的飘在空中,声音亦带着懒懒的调子:“殿下果然有张巧嘴,什么话都扭得过来,哄得我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