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向笙急忙抓起了身旁的剑,全身警备起来,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魏南晚,只见他还靠坐在树上,一点都没有发觉的样子。
陶向笙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愤懑之气,拈起了地上的一颗小石头,飞了出去,准确无误地打中了她。
“嘶!”
魏南晚脑袋一疼,抬眼望去,只见陶向笙躲在草丛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才意识到有异样来袭。
内力深厚的陶向笙能感应到周围的危险,而经脉尚未修复好的魏南晚不得不庆幸这次有他在。
沿着小道,草丛里发出了沙沙的声音,由远及近,慢慢地靠了过来。
两人都闭口不言不语,怕惊扰了这未知的东西。
这边的魏南晚拿起了旁边的一块尖锐石块,有什么事情还可以当利器抵挡一下,而陶向笙早就拔出了剑,一触即发。
“晚弟!”
就在他们两人严阵以待的时候,草丛里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巨吼,让两人瞬间愣住了。
“孙大哥?!”
她瞪大了双眼,看着这风尘仆仆的孙翼,敢情他特意过来找她了啊?
“你怎么……你受伤了?啊?怎么伤的?将军呢?将军……”
孙翼一看到她衣服上的血迹,就叽里呱啦的问了她一大堆话,然后不停地张望,寻找他口中的将军的影子。
终于,他眼尖地看到了从暗处走来陶向笙的身影。
看着陶向笙一脸的不悦,孙翼的脚步瞬间停了,转头看了看魏南晚,一脸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魏南晚无奈地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为何生气。
“将军,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疗伤吧。”
陶向笙看也未看她一眼,直直的往前走了。
走了几步,见魏南晚还在原地,便不悦的催促道:“还不走?难道你想和狼群一起过夜?”
“是,现在就走。”魏南晚无奈应道,快走几步跟上他的步伐。
身后跟着的是孙翼,他盯着两人之间的奇怪氛围,眼里闪过玩味的笑意。
……
偌大的帐篷里,站着几位副将,一个个满头大汗的样子。
而陶向笙细腻的肌肤上也渗出了汗珠,可他似乎什么都感受不到,依旧看着桌上的地图,问道:
“上一次将姜国大军的粮草和营帐烧了一大半,我们现在处于上风,不少将士也向本将提过要出兵,各位觉得如何?”
一个看起来三十有余的副将,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说道:“将军,如今姜国元气大伤,而我们的士兵士气正旺,属下认为,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出兵,先发制人。”
不少副将也纷纷附和,霍子森一直沉默着,等众人安静下来之后,说道:“将军,属下也觉得应该出兵,只不过,我们可以兵分两路,分散姜国的兵力。”
陶向笙没有说话,他想了很久,也听了很久,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他看向了角落里根本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魏南晚。
“晚副统,上一次是因为你的谋略才能获胜,这一次你怎么看?”
这一句不仅是为了征求意见,更是想知道,上一次的成功是否侥幸。
魏南晚半靠在角落里,旁边站着的是孙翼,他也紧紧盯着她,想知道她有什么惊人言语。
只见魏南晚抬起眼皮,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众人一愣,敢情他在那里睡觉?!
似乎嫌不够震撼,魏南晚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说道:“将军,属下觉得呢,应该——等。”
等?!
所有人,除了陶向笙,都死死地盯着他,震惊又蔑视。
如今大好的机会,竟然说要等?他莫不是傻了吧?
魏南晚扫了一眼周围,所有人的脸上都渗着汗水,眼里的感情她看得一清二楚,孙翼的信任,陶向笙……他应该是懂的吧。
“将军,外面的莲藕还没熟,摘下来的话会很难吃啊。”
她笑了,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却换来了陶向笙隐隐的笑意。
果然,这个废物太子是深藏不露。
“晚副统,你可知道如今的情况?恕霍某无礼,如今姜国少了一大半的粮草和营帐,加上上次死伤惨重,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断可以一举取胜,为何要等?等什么?!”
霍子森更加不明白,听着她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更是一阵恼怒。
魏南晚没有生气,看了陶向笙一眼,笑道:
“森参将别生气,你说得没错,如果我们现在攻打姜国,一定可以取胜,但是,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姜国虽然伤了很多,死了很多,依旧不能小看,我们不能用性命去硬碰硬。我说的等,不是说坐以待毙,而是等机会,一个对我们有利的机会。”
“什么机会?”
众人更是不明白,连孙翼都有些弄不清她的话了。
陶向笙饶有兴致地听着,虽然脸上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冷冰冰的,可是嘴角那隐约的笑意让她抓住了。
“将军,你知道的吧?”
陶向笙抿着唇,然后微微张开口说道:“如果本将没猜错的话,晚副统说的可是——雨?”
“没错。”
看到众人一致挠头的样子,魏南晚继续解释道:
“相信大家都知道,姜国来自北方,舜国往北的地区,干燥炎热,所以姜国的军队以耐热耐旱著称,这种天气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可是我们呢?大家是不是觉得热得根本不想动一分一毫?这样的天气让士兵怎么打?”
所有人的动作立刻停了,因为他们一直在擦汗,而魏南晚的话说得一点都没有错。
“所幸的是,这儿是舜国,而我们正处在山谷,一旦下雨解了旱,周围的河水便会高涨起来,你们说,这对我们有利还是对姜国有利?”
魏南晚一双眼眸闪着智慧的光芒,看得众人一愣。
陶向笙对上那一双眼睛,竟觉得没有以往那般碍眼了,反而觉得……非常耀眼。
“可是,你如何保证一定会下雨呢?若是一直不下雨,我们就一直等下去吗?”
一位副将问道,也问出了众人的疑惑。
魏南晚掀起门帘看了看略微暗沉的天空,空气中的水分已经饱胀,笑道:“若是我估算没有错,三天之内会下大雨,如若不下,那就如大家所说,我们出兵,将军,你觉得如何?”
陶向笙眯起黑眸,看了看天空,点头说道:“就按晚副统所说,众位下去吧,三天后,我们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