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城天武军人数虽然是三军之中最少的,但却是装备最精良、战力最高的队伍。
为了保证天子安全,天武军一律只招收弱冠之上,而立之下的青壮年男子,平日里的伙食费用是其他两军的数倍,吃得好自然孔武有力,百十来石的刀斧巨剑几乎人人都能举得起来,而且他们一旦受伤便会立即被替换至后方,永远保证前线队伍的战力不降。
只要不是遇上江湖高手,天武军在对战其他普通军士的时候是有很大的战力优势的,这样配置的队伍若是放到漠北去,边境小国岂敢来犯,只可惜这支队伍只守卫京师城的安危,或者说,他们只在意天子的死活。
时若诀这些年虽然没有在京师城中待多久,但他的军职却依然是天武禁军统领,如今得了池州战败的消息,领出城的自然也是天武军。
荣王一看到时若诀就好像看见了亲爹一样,他忙不迭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攀在时若诀马前,大声道:“哎呦!摄政王啊!您可算来了!我这一路就想着您呢!可是太后娘娘同意我们进城了?”
池州战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送进了皇宫,殷太后震怒,连传十几道懿旨要求尹谦和荣王死守池州,但他们撤退地太快了,传诏的宫人赶到池州城一看,那城池早就是神武军的地盘了,派过去的十几个宫人就逃回来了一个,剩下的都被神武军抓了。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京师城岌岌可危,时若诀要是再不领兵御敌,只怕太后就要一道懿旨赐死他了,他在父亲的威逼和母亲的劝说下终于领了一队人马出城查看情况,还没到池州界,就遇见了逃窜至此的荣王和大皇子尹谦。
亲王无召不得进京,尹谦被派去盛州的时候,殷太后也特意吩咐过,不解决南疆叛军便不许回京,这两人致使池州城失守不说,竟然还私自进入京师地界,这事要是传到了殷太后耳中,两人都是要被以谋逆罪下狱杀头的。
时若诀远远看见他二人车驾的时候就皱起了眉头,此刻荣王一开口,他心中更是蹿起一股无名火,拉着马缰居高临下地质问道:“池州三十万驻军,为何连一夜都没有撑住?!”
荣王愣住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去过前线,哪里知道为什么没有守住,此刻面对摄政王的询问只能回头看向尹谦,但尹谦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看似天天钻研兵法、勾心斗角,实际上也是草包一个。
最后答话的还是尹谦的副将,他还算是个明白人,跪地答道:“禀摄政王,神武军趁夜围了池州三座城门,大炮炸毁了兵营和粮库,许多将士没来得及出营就被炸死,而那沧碧国援军尤其擅长攀爬,池州城墙对于他们来说如履平地,守城的将士们实在拦不住,他们又残暴嗜杀,所过之处绝无活口。”
沧碧国的战士们常年在海上作战,无论是攀爬礁石还是占领敌人的战船,都需要高超的攀爬技术,他们在风浪中亦不受阻挠,更何况是这不会动的城墙呢?
不愧是随着风弦澈谋逆篡位的军队,下手格外狠绝毒辣,难怪能将曾经积贫积弱的沧碧国发展到如今与景国平起平坐的地位。
时若诀望向远处,此时天光已经大亮,他还没想好要把荣王和尹谦送到哪里去,回京师城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回去就是送死,殷太后本就容不得尹谦,大概会用他的命来杀鸡儆猴,震慑满朝文武官员和地方藩王。
“先离开这里,京师城外有一处先帝行宫,你二人先去那里暂避,等我回京禀明太后再做处置。”
荣王长得胖,翻身上马的动作格外笨拙,他一听这话直接踩空摔了下来,顾不得身上疼痛,急声问:“那要是太后不同意我们回京怎么办?”
“你也知道太后不会同意?!可现在你们的双脚已经踏上了京师的地界,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去行宫暂避,等我禀明太后再看情况,要么立刻改变行程,离开京师界,北上去凉州、去越州都行,等战事结束之后你们再自行回京请罪。”
荣王脸色都变了,慌张道:“越州不是都划给檀戊国了吗?那群蛮夷可比神武军凶残多了,听说他们在越州烧杀抢掠,连凉州都屡次遭到侵扰,我们去了那地方,还焉有命在?”
时若诀冷笑一声:“当初先帝执意割让越州的时候你们各路藩王无一敢直言劝谏,如今知道割地的后果了?你以为躲在京师城就是最安全的了?等哪天檀戊国占领了凉州,接下来做刀下鬼的可就是京师城了。”
荣王彻底哑口无言,如今是前有狼后有虎,池州回不去,京师城又进不去,凉州和越州去了就是送命,现在除了听从摄政王的话,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在副将的帮助下好不容易上了马,对时若诀点头哈腰道:“那就……那就麻烦摄政王了。”
时若诀并不理他,他只想赶紧处理掉这两个烫手山芋,然后带兵去池州看看还有没有挽救的办法,如果无法将池州从神武军手里抢回来的话,距离天下易姓也就不远了。
队伍刚刚调头,身后便响起了一道凌厉的破空声,时若诀一把抽出长寂剑劈向尹谦身后,削铁如泥的剑光削断了尹谦的长发,伴着一分为二的箭矢猝然落地。
“有追兵!”
所有士兵立刻抽出武器,将荣王和尹谦团团围住,时若诀接过手下递来的长弓,几乎看也没看便一箭放出,淬过剧毒的长箭顺着刚才那一箭射来的方向不偏不倚地射了回去!
何墨泽的武功哪里是时若诀的对手,为了避开射来的箭矢他不得不闪身躲避,但他一动,自己的位置就暴露了。
时若诀敏锐地发现了追兵的藏身之地,他反手三箭连发,追着何墨泽紧咬不放!
面对接踵而来的毒箭,何墨泽几乎避无可避,虞飞清赶紧挥起银链飞刀想要救他,但灌注了时若诀内力的箭矢速度更快,眨眼睛就飞抵了何墨泽眼前!
眼看何墨泽要被一箭射杀,虞飞清的心都提了起来,他险些惊呼出声,眼前却陡然出现一道白色身影,来者徒手抓住了疾飞的箭矢,一把夺过了何墨泽手中长弓,挽弓搭箭,弓弦鸣响,须臾间已取荣王性命!
荣王肥硕的身躯从马背上掉了下去,摔在地上时已经没了气息,时若诀低头一看,竟是一箭穿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