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两?!”夜璃月捂住嘴,她偷偷溜出来,压根没带这么多钱。
“怎么?这位小姑娘嫌贵?”田老板走到她身边,笑道:“如果姑娘差钱,倒不如留下来,看你这容貌绝艳,只要你入了拱星楼,我就给你的小情郎算便宜些!”
说罢,便要伸手去摸夜璃月的脸,时若诀听他这般轻薄,怒火中烧,抬手便格住了他,神情冷冽,寒声道:“我们没那么多钱,老板不卖便是,若再出言轻薄,休怪我剑下无情!”
“好一个少年郎。”田老板收回手,勾起一抹笑意:“你这样,倒让我想起了我的过去。”
时若诀并不应他,只是将夜璃月牢牢护在身后。
“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也有过一个青梅竹马的爱人。”
田老板自顾自地讲着,神情淡然,好像在讲一个并不关于他的故事。
“那一年我十七,她十五,我们的家乡遭了大旱,什么都没有了,我带着她一路逃荒,可我们没有钱,没有吃的,遍地都是死人,饿了,我就给她扒树皮,渴了,我甚至给她喝我的血!最后我们到了这里,这拱星楼上一任楼主给了她半块馕,要让她做他的小妾。”
“那……结果呢?”
夜璃月虽然对他刚才的话十分生气,但到底是女儿家心思细腻,听了这个故事,竟险些落下泪来。
“结果?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田老板抬起头,缓缓道:“她为了半块馕就跟他走了,那个老头已经六十多了,但她还是跟他走了……但这并不是故事最后的结局,你猜最后怎么样?最后我练好了武功,杀了他们。”
夜璃月拉着时若诀往后退了退,小声道:“这老板好可怕,我们还是走吧?”
而那田老板却一把抓住了时若诀的手,双目发红,阴森森说道:“你爱的人,一旦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就会不顾一切地离开你,无论你们曾经多么相爱过!”
“你!”夜璃月气急:“你这人!不卖就算了!怎么还诅咒人呀!”
西域里的人都是性情中人,在场的马帮壮汉们也看不下去田老板几十岁的人欺负两个十几岁的孩子,纷纷指责,有的甚至活动着手腕要冲上来帮忙!
时若诀早已黑了脸,手一拍长剑出鞘!直直刺向田老板心门!
“月儿!去拿酒!”
那马帮男儿一看这两人是要硬抢,又纷纷倒戈去抓夜璃月,可靠近了才发现,那看似柔弱的女孩,手下却有些功夫,只见她脚下连踢,踹倒两个壮汉,身子一弯从一个人拳下晃过,再看她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小巧的匕首。
那匕首通体不过一掌长,造型秀气,看起来不像是伤人的利器,更像是拆书信的信刀。
“小娃娃!把你爹削苹果的刀带出来了吗?!”虬须壮汉笑声震天响:“快到爷爷怀里来!等爷爷拿了酒,自然分你一口!”
夜璃月眉尖一挑,点足跃起,匕首寒光一闪,便在壮汉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哈哈哈!你这是给爷爷挠痒痒吗?!”壮汉狂笑,伸手就要来捉夜璃月,可夜璃月竟然动也不动,在场人只道那女娃娃被吓破了胆,等着看好戏,谁知那汉子走了没两步,嘴里喷出一道黑血,直直倒了下去!
再看那手臂,早已乌黑溃烂,腐蚀现骨!
“是黄泉梦!”不知谁喊了一声,刚才还发笑的汉子们疯了一般地起身往后退去,有的吓得摔在地上,一脸血还要爬起来继续跑。
黄泉梦、来哭刀、惊鸿扇、枇鳞剑,共称曜灵神教四大神兵利器。
黄泉梦至小至轻至毒,哪怕割开一点肉眼不可见的细微伤口,都会命丧当场,无药可救。
这黄泉梦早年杀过的人几乎可以用累尸成山来形容,后来因为杀戮过重,被曜灵神教封存,至此不再现身江湖,如今这个女孩拿着黄泉梦,只怕是与曜灵神教关系匪浅。
曜灵神教是景国国教,西域不少国家依附于景国,见到曜灵神教的人,总是不愿意得罪的。
夜璃月见没人上前,飞身过去抱了酒坛,掀开盖子一看,里面一片漆黑,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只是酒香浓郁,闻起来确实是好酒!
“若诀!我拿到了!”
时若诀一剑挑开田老板,纵身跃到夜璃月身边,低喝一声:“撤!”
两人身如游龙,几个起跃便冲出了拱星楼,待众人提了武器再回首欲追时,门口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穿浅月色华衫的男子,他背着身,负着手,手中折扇微开,泛着银蓝色的微光。
“啧!又来一个碍事的!”
冲在最前面的壮汉不由分说提刀就砍,谁知挡在门前的男子避也不避,仅是抬起手便用一柄小小的折扇将精铁大刀生生拦在了空中!
任凭那壮汉如何用力,竟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家妹年纪小,总喜欢些新奇东西。”
那男子微微回首,他神情算不得冷峻,甚至可以用温和来形容,但仅仅是扫视全场的那么一眼,便如尖刀在喉、雷霆压顶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们这么多人闹哄哄的,吓到她了。”
田老板最后才追出来,看见来者登时浑身抖如筛糠,“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夜……夜少主……”
“田元坤,刚才你对我妹妹说的话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我仔细听着。”
“少主……少主饶命!”田老板把头磕地哐哐响:“小人实在不知道那就是少小姐!您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对少小姐说那些话啊!少主饶命!少主饶命!”
夜承影并不听他多言,手起扇落,田老板的惨叫伴随血花一齐溅起,惊鸿扇锋利的扇面将田元坤左手五指齐根削断,打着旋回到夜承影手中。
“今日我来,只卸你五根手指,若家父亲临,你可知道后果?”
田元坤捂着手,脸色苍白,哆嗦着点头:“是,小人明白,少主饶命!”
“这十万两黄金,是买酒钱,也是买从今往后,西域进南疆的商队,你一个也不许动,南疆城周边的村寨、女人,你也一个都不许抢。”
夜承影缓步走到田元坤面前,银票飘下,落进他面前的血泊中。
“如若不然,这十万两,便是你的买命钱。”
“是是是!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田元坤吓得冷汗浸透了重衫,他原本以为每年从西域经他这去往南疆的商队那么多,即使从中做些手脚定也无人知晓,谁知曜灵神教手眼通天,从来没有要放过他的打算。
待他再抬起头,夜承影早已离去,田元坤一口气终于落下肚,竟两眼一翻,面朝下撅了过去。
眼下酒也没了,老板也晕了,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良久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发问。
“我要是没听错的话……刚才那个丫头是夜凌霜的小女儿?”
发问者满脸疑惑,道:“我怎么听说那小丫头生下来就体弱,连房门都出不了,这看着也不像啊?”
旁边立马有人讥讽道:“兄弟,你多久没去景国了?夜凌霜不知道用啥法子治好了她女儿,看刚才那架势,怕是功夫也没少学。”
“哎!可少谈论些曜灵神教的事,还不怕死啊?!”
不知是谁先带头起身,在场所有人都脚底抹了油,生怕跑得不够快,满满一屋子的人,很快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只剩穿堂而过的清风将浓郁的血腥味带向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