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说她不是美强惨
第七十二章 兄长在上
教主说她不是美强惨
晏和
第七十二章 兄长在上
本章字数: 8381

夜璃月浑身滚烫,喂下去的汤药都和着血一起呛了出来,夜承影握着帕子怎么擦也擦不净这血色。

风弦澈进来的时候,青龙旗主正在给夜璃月施针,每一针都下得极深,正常人到了这个地步痛也该痛醒了,但夜璃月还处于昏迷之中,对外界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

“虽然这么说很不应该,但是……”

青龙旗主收回最后一根银针,摇头道:“提前做好准备吧。”

“你说什么?!”

风弦澈跨步上前狠狠揪住了青龙旗主的衣领,低声怒吼:“你胡说!”

青龙旗主任由他揪着衣领,一动不动道:“我比你更想让她活,但她的内脏和经脉都伤得太重了,金针封住了璇玑神功,她本身的内力底子太弱,汤药又完全喂不进去,就是药王医圣在世,也难跟阎王抢人。”

他掰开风弦澈的手指,起身吩咐罗芸寒:“飞鸽穿书回南疆,把情况告知长老们,一旦教主逝世,将由大公子即刻继位,让朗羿做好准备,守好南疆城,以防附近州县驻兵突然进攻。”

交代完,他又转身对夜承影道:“玄晖神戒和虎符现在都在你手上,南疆群龙无首,神武军久未实战,你必须立刻赶回南疆坐镇大局,将神武军的实权从秦歌手中收回来,只有这样,皇帝投鼠忌器,才不会在此节骨眼上对南疆出兵。”

夜承影眉心紧锁,端着药碗道:“不行,月儿生死未卜,我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京师城。”

“这不是兄妹情深的时候,一旦靖王逝世,皇帝就有借口收回南疆,只有赶在教主……之前继位,南疆拥有了新靖王,才能暂时打断皇帝削藩的动作!”

“你要我不顾亲妹妹的性命,赶在她死之前回南疆继位?”

夜承影抽着气,颤声道:“青龙……她是我唯一的亲妹妹,她快死了,这天下难道还有什么东西比她的性命更重要吗?!”

青龙旗主毫不留情,冷漠道:“有,还有南疆城几十万百姓的性命,还有神武军四十万大军的去留 ,全都在你一念之间。”

夜承影猝然阖眸,端着药碗的手指发颤,深褐色的汤药险些洒出来。

“够了!”

风弦澈一把拉起夜承影,劈手夺过他手里的药碗,沉着脸道:“别在她面前说这些生生死死的东西,她听不得,她也不会死。”

风弦澈坐在床沿,抬手将药碗送到自己唇边。

夜承影眼疾手快拦住了他:“你做什么?”

“给她喂药。”

夜承影脸色哗然一变,急声道:“她还未出阁!你怎么能……怎么能用这种方法……”

“不然呢?”

风弦澈动也不动,盯着夜承影反问:“她自己无法吞咽,现在只有这种方法能把药喂进去,你担心她未出阁,怕我毁了她清白,那要不你来?”

夜承影脸色更差了:“你说什么?!”

“你不行,因为你是她亲兄长,青龙旗主也不行,因为他是长辈,这个屋子里就只剩我可以,因为我一定会娶她,如果你不放心,现在兄长在上,我给你磕个头,就当拜过高堂了,以后无论生死贵贱,我绝不负她。”

风弦澈“哐当”一声跪倒在地,给夜承影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随后抬眼问道:“兄长难道还要继续在这看着吗?”

夜承影从小饱读四书五经,哪里见过这等事,被风弦澈一个响头惊到了,没反应过来,便被青龙旗主强行拉出了房去。

“他……他……”

夜承影还没从震惊的情绪中缓过来,站在房门外进也不是、走也不是,满脸焦急却又无能为力。

青龙旗主负手站在廊下,缓声道:“也许他会是最好的人选。”

“那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夜承影压低声音,急道:“月儿自己是什么想法我还不知道,怎么能就这么让他磕了头拜了堂?”

“教主若不满意,醒来自然会去跟他闹。”青龙旗主顿了一下,补充道:“如果能醒来的话。”

夜承影来回踱步的身影停下了,他深吸一口气,尽力稳住自己的心绪,望向青龙旗主,问道:“月儿还能撑多久?”

这是他最不想问的问题,更不想听见答案,但青龙旗主说得没错,南疆还有那么多人的性命压在他们兄妹两的肩上,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今晚。”

青龙旗主在夜承影骤然睁大的双眼前轻声道:“之前并未料到会伤得这么重,府中续命药材不够,普通药材撑不住她的伤势,王府又被围成了铁桶,想出去寻药也不能够。”

他轻轻叹了一口:“汤药只是辅助,最重要的还是她体内的金针,这种秘术难以化解,稍有不慎就会随着经脉游走至心脏,至那时便是神仙也难救。”

夜承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房的,他望着锦盒中的玄晖神戒和虎符,才终于明白夜璃月一直不被人理解的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靶子,吸引着江湖朝堂的明刀暗箭,又把自己当成了一道引线,炸穿了朝廷与江湖虚伪的面纱。

或许,她早已把自己的死也算在了其中,忠臣良将惨死于天子与佞臣手中,便可叫天下寒心,番邦难平,若能就此掀起一场乱世,夜氏或可重新夺权。

她送来了虎符、送来了玄晖神戒,连被困在宫中的姑母也救了出来,却偏偏没为自己想过。

夜承影紧握双手,呼出一口满带血腥味的气。

风带着落叶扫过宽阔的长街,夜里起了雾,昏黄的烛火在水汽里扑闪着,最后熄灭在一阵迷人双目的夜风里。

失去了光彩的纸灯笼在房梁上“咿咿呀呀”地晃荡着,京师城下了宵禁,街上阴森森地没有一个人,安静地几乎能听到睡梦之人的低鼾和呓语。

时若诀是唯一一个走在路上的人,没有守在靖王府外面,不是他不能,而是他不愿,他害怕那道大门中再跑出来一个人,说夜璃月死了。

如果那样,自己可能也会跟着一起去死。

他喝了很多酒,踉踉跄跄地走着,好几次差点摔倒在地,手里的酒在坛中荡了几个来回,最终“哗啦”一声半数洒在了路上。

“啧。”

时若诀从牙关里挤出一声不满的嘁声,仰头将最后一口酒灌了下去,然后随手一抛,酒坛不知摔在哪个倒霉人家的屋檐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一声惊人肝胆的碎裂声。

果不其然,立刻就有妇人高亢的叫骂声响起,伴随着几声孩子的哭闹声,刺得时若诀耳膜生疼。

他眯着眼摇了摇头,从眼角的余光中扫到墙角阴影里那一抹水色的衣角。

“夜……夜澜?”

这个刚刚劫狱的要犯竟然就这么毫无遮掩的出现在大街上,时若诀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但身体还是微微后退了半步。

夜澜一向是不喜欢他的,人人都说夜小王爷性子温润,最是谦和有礼,但是这么多年接触下来,他只觉得传言里十分有是十一分都是假。

石墙的阴影将夜承影半个人都笼罩其中,他抱着手臂,半依在墙上,好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眼下有比这夜色更重的阴翳。

“时暮。”

夜承影开口喊他的名字,声音暗哑,甚至带着几分血气,他从墙角走出来,在幽暗而朦胧的雾气里,带着一身疲倦站在时若诀面前。

夜风一吹,酒劲立刻醒了大半。

时若诀蹙起眉,警惕地看着夜承影,问道:“你在等我?”

夜承影轻轻颔首,衣袖上还沾着几滴殷红的鲜血,他双手紧紧握着,每一根指骨都森然可见。

“我……”

他张了张嘴,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让他一口气抒不出来,连胸膛都开始剧烈起伏。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良久,夜承影终于重重合了一下眼,将头颅深深低了下去。

“我来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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