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鬼手？！”

若说在景国，白眉医翁这个名号无人知晓，那通天鬼手则恰好相反，是绝对能排进历代高手榜前十的高手。

关于大长老和通天鬼手的往事夜璃月并不清楚，甚至也从未听大长老提起过这个名字，只知道大长老年轻的时候凭一身无人能及的剑术闻名江湖，只是他一向独来独往，即使在夜氏族中也未曾有过关系紧密之人。

不过据说曾有一段时间，他身边是有一位同伴的，两人好像只是萍水相逢，又因武学结缘，曾并肩行走江湖，也曾留下过一些传说。

但这样的日子十分短暂，曜灵神教第九代教主，也就是大长老的亲弟弟死于沙场，儿子夜凌霜正在随军出征的路上，于战场上继位，接过虎符继续征战，而南疆无人管理，重担便陡然落到了拒绝继位，一生逍遥的夜问天身上。

从此，江湖上少了一位狂剑仙，曜灵神教多了一位大长老。

而夜璃月的剑术，就是大长老一手教出来的，和从不带徒的白眉医翁不一样，夜问天是个极为严苛的老师，又是一位慈爱的长者。

夜璃月依然能清楚记得小时候大长老教自己练剑，那时她总借口身体不好、偷闲犯懒，连父王夜凌霜和兄长夜承影也心疼她体弱，对她习武也并不看重，唯有大长老次次疾言厉色地训斥，谁的劝都不听，非逼着夜璃月把每日功课练好才行。

每每训斥之后，他又总是会在入夜时分给夜璃月送去小玩具、小零食，哄得年幼的夜璃月对他是又爱又怕。

如今想来，也是多亏了大长老的严厉，坠日之乱后，夜璃月才能凭借良好的基本功迅速将三脚猫的功夫提升至江湖高手榜之列。

想到这，夜璃月在踏进竹楼的时候微微叹息了一声。

风弦澈还以为她是对住处不满意，立刻道：“怎么了？哪里不喜欢跟我说，我立刻让人换了！”

看他这幅模样，夜璃月才从回忆中抽出身来，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起了大长老罢了。”

“大长老？狂剑仙夜问天吗？”

风弦澈扶着她坐下，侍女们鱼贯而入，给二人斟茶倒水，捶背按腿，弄得夜璃月极不自在，要说的话也没说出来。

“用不着这么多人吧？竹楼就这么大，她们往里一站，我都没地方去了。”

夜璃月估摸着自己也没说什么重话，谁知那些侍女听见这话顿时全部跪下了，浑身吓得发颤，却一句话都不敢说，额头贴着地面，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这是怎么了？”

夜璃月看向风弦澈，虽然他极力装作无事发生，但夜璃月还是明白过来，风弦澈在沧碧国很可能真的是一位暴君。

“你们都先下去吧。”

地上的侍女们一动都不敢动，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风弦澈悄悄看了夜璃月一眼，立刻道：“太子妃发了话，难道还要再重复一遍吗？！”

满屋侍女立刻动了起来，膝行后退了出去，夜璃月望着竹屋拐角处的窗缝，似乎看见了许多仓皇逃跑的身影。

“你老实说，这批侍女你是怎么选出来的？”她一开口，即使风弦澈面上看着云淡风轻，但桌下紧紧掐住的手指则暴露了他的紧张。

“就是……就是让何墨泽随便挑的罢了。”

夜璃月盯着他的眼睛，道：“胡说，何墨泽远在景国，还能把手从万里之外伸到沧碧国来帮你选侍女吗？”

风弦澈不说话了，像一只挨了训的大狗，垂头坐着一动不动。

看着他这副模样，纵有一百句斥责也说不出来了，夜璃月无声地摇摇头，起身走到了风弦澈身边，抬手想安慰他，却又不知手该落在何处，犹豫半晌，最终只能选择去触摸他的眼角。

风弦澈僵坐着没有动，但碧绿色的眼珠已经转了过来，盯着轻轻摩挲自己眼角的手指出神。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也很高兴、很开心世上能有个人如此为我着想。”

风弦澈抬起眼帘，直直注视着夜璃月。

“因为在船上那批侍女不好，所以你一直惦记着为我寻找口风紧、又能干可靠的侍女是不是？”

他愣愣点了点头，眼睛中满是委屈的神色，放在桌下的手指却松开了，慢慢地攀上了夜璃月的腰，不动声色地将人揽进了怀里。

“可是侍女的命也是命，不能因为我说要裁撤人手，你就将她们随意处置了。”

风弦澈缓缓低下头，将额角抵在了夜璃月侧腰。

“我杀过很多人，造过很多孽，虽然现在说来似乎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但就如我之前说的，我不想后世史书将你写成一个残酷不仁的暴君，我本性命已尽，却得上天垂怜遇见了你，如今又得医翁相救，如若新生一世，便想消弭一些杀孽，不光为你，也为我自己。”

她轻轻顺着夜承影的长发，发尾微微弯曲，如手指一般勾着夜璃月的手不松开。

不知何时风弦澈已经将整张脸埋进了她腹部，夜璃月被他弄得有些痒，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闹，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风弦澈抬起头，双臂陡然用力，夜璃月一个不防，向前扑进了他怀里。

美人投怀送抱，风弦澈脸上的委屈一扫而尽，他点了点自己的唇尖，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少杀一个人怎么样？让我想想……刚才好像是十二名侍女，你先亲我两口，剩下的留着以后慢慢亲。”

门窗大开，以这样的姿势搂搂抱抱已经令夜璃月羞燥难当，风弦澈又公然大声说这些荤话，夜璃月的脸一下子又从脖颈红到了耳朵尖，她一边羞愤地将脸埋进往风弦澈胸口，一边抬手敲了风弦澈一记暴栗。

“哎呦！”

风弦澈生生挨了一下，疼得脸都扭曲了，环着夜璃月的手臂却半分力道都没减，无论夜璃月如何挣扎，都不能从他怀里挣脱半分。

“你怎么和我师父敲同一个地方呀？”

“你最好祈祷你师父不要治好我！”

夜璃月愠怒道：“但凡我恢复了武功，一定将你从白头峰上踹下去！”

风弦澈“啊”了一声，夜璃月还以为他受了威胁能收敛一些，哪知道风弦澈又将她抱紧了些，连声道：“那我可得抓紧时间，过几天师父将你治好了，我就亲不到了！”

他一手环着夜璃月的腰，一手拖住她的后脑，在夜璃月滚烫的面颊和不断推拒的双手中用力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