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说她不是美强惨
第三十七章 青龙旗主
教主说她不是美强惨
晏和
第三十七章 青龙旗主
本章字数: 10241

南疆城经历了一场大乱。

风弦澈想着曜灵神教主事的倒了两个,再怎么着这城里也要乱上几天,自己可以趁乱偷偷上山去,指不定还能跟夜璃月说上几句话,最不济能离近了多看看,至少能缓一缓他这么多年的思念之苦。

然而现实情况并没有他现象的那么糟糕,或许是平时管理得当,又或许是因为那个青龙旗主的出现,一切不安分的因素被生生压制了下来,原本惊恐慌乱的人群很快恢复了秩序,虽然有不少人还抱着地上伤亡的亲人在放声痛哭,但比刚才人群乱窜、惊叫啼哭不止的场面要好得多。

朗羿迅速清点人马,他是南疆城防官,今日之事他难逃其咎,但此刻最重要的是立刻加强城防守备,清查城中可疑人员,防止敌人再次偷袭,他翻身上马,临走时躬身用力亲了妃絮一口,来不及多说什么便匆匆打马离去了。

男人总是有比感情更重要的职责在身的。

妃絮抚着心口呼了两口气,虽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神色已然恢复正常,立刻起身高呼:“清空道路!护送教主回山!”

风弦澈一看人要走,立刻急了,这怎么得行?那青龙旗主一看就不好对付,且不谈自己能不能混上山,就说夜璃月被青龙旗主带走了,自己想见她一面又平添一层阻碍。

他眯着眼睛远远打量了青龙旗主一番,并迅速得出结果——

那个人不好打。

何墨泽也不知道自家主子在想什么,只见风弦澈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忽然一把扯过自己身上那具一动也不动的躯体,把人往肩上一扛,也不管四处飞溅的血水,抽身就往护送夜璃月回山的队伍里冲去。

“完犊子……”

何墨泽吓得不轻,这不会赖我们头上,说是咱们杀的人吧?

他急得挠了挠头,又怕自家主子乱说话,到时候人家人多势众再给乱棍打死了怎么办,情急之下只能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英勇无畏舍身救主去了。

“哎!哎哎!”

风弦澈足底生风,几个起落越到队伍前头,“啪”地一声拍了拍夜承影的腿,挑眉问:“你们不要这个人啦?”

他出现的突然使一众红衣卫如临大敌,抽刀声震得他耳朵都疼。

“是少主!”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立马所有刀尖都指向了风弦澈,有人厉喝:“把我们少主放下!”

少主?

风弦澈只知道夜璃月是曜灵神教教主,他派来的探子在南疆蛰伏好多年,从没听说曜灵神教还有个少主,此刻把人翻下来一看,呦呵,这不是当年名动京师城,惹无数闺阁少女心驰神往的夜小王爷夜澜吗?

他心中喜了一下,自己把夜璃月亲哥哥给带过来了,虽然人死了,但四舍五入也算相救之恩,怎么着也能换夜璃月亲自跟自己说几句话,可旋即又觉懊悔,要是提前知道这是夜澜,自己努努力,说不定能救个活的回来。

要是真救了个活的,这么大的恩情换夜璃月以身相许,不过分吧?

“哎,我说,既然是少主,好歹来个人接一下吧?不然我给他扔地上也不好看啊,他好歹是我的……”

风弦澈脑中辞海迅速翻滚,立刻想到一个词。

嗯,大舅哥。

他对这个称呼满意极了,口无遮拦地问:“谁来接一下我大舅哥?”

对面一众人脸色都变了,很快青龙旗主抱着夜璃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没有急着说话,整个人像一根冰凉的铁器站在风弦澈面前,身上散发的那种威压若是寻常人只怕要吓得跪下去给他磕三响头,风弦澈倒是没所谓,视线直直朝他看过去,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厉害角色。

可惜微风徐徐,撩开的斗笠面纱之下只有狰狞的兽首面具。

斗笠之下还戴面具,是有多不想别人看见自己的模样?

风弦澈也难得欣赏奇葩,他此行的目的不在曜灵神教、不在夜小王爷、也不在这个奇奇怪怪的青龙旗主身上。

而在青龙旗主抱着的那个人。

夜璃月被青龙旗主打横抱着,她好像很信任这个人,半边脸都埋在青龙旗主怀里,就算不太能看清楚脸,也能从她紧锁的眉头和沾血的唇角看出她现在一定十分痛苦。

可刚才自己瞧得真切,全场只有夜璃月揍人的份,没见到有人伤着她啊?

除了亲眼看到长兄死在自己面前急火攻心之外,难道是在眉山派受的伤还没好?

风弦澈急得很,他指了指身上一动不动的夜承影,朝青龙旗主挑了挑下巴,道:“跟你换换,你来扛他。”

“你武功不错。”

青龙旗主突然说了句令风弦澈摸不着头脑的话:“我可以相信你不是敌人。”

风弦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跟我上山。”

风弦澈还想问缘由,但上山就是自己的目的之一,他倒也不怕上山之后会被人怎么样,于是用力把夜承影往肩上颠了颠,疾步跟了上去。

青龙旗主走得很快,风弦澈来不及欣赏这座夜璃月从小生活到大的南疆最高峰,便一路跟着青龙旗主进了大殿密室。

厚重的石门一关,室内只剩四个人。

啊不,是三个活人和一个死人。

“真沉。”

风弦澈把夜承影放到椅子上,揉了揉肩膀,问:“你们当真这么不在意他啊?死了也没人收敛一下?就算他没继承王位好歹也是……”

“少主练过南疆蛊术,身体中有蛊虫会为他疗伤,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青龙旗主将夜璃月轻轻放到榻上,头也不回催促道:“没时间休息,过来救人。”

风弦澈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青龙旗主没让夜璃月躺下,而是坐在床榻上,但人失去意识坐不稳,风弦澈刚一过来,夜璃月身子一歪,斜斜撞进了他怀里。

那只是非常轻微的撞击,但风弦澈却感觉自己像古庙中的一口大钟,被夜璃月撞得嗡嗡作响,连头脑都有些发懵。

青龙旗主在替夜璃月把脉,风弦澈在后面扶着夜璃月,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上山路上夜璃月吐了不少血,此刻血腥味萦绕在风弦澈鼻尖,让他平生第一次生出一种恐惧的情绪。

哪怕是幼年作为质子饱受凌虐,又或是回国路上几近饿死,再或者是同根相残时刀剑加身,他都从来没有怕过。

但就是这样一个十几年未曾见过的人浑身是血倒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他却怕了。

如果夜璃月死了怎么办?

风弦澈慌乱地想,自己肖想了十几年的人,为了能回来见她一面他杀了那么多人,灭过亲族逼过宫,好不容易体体面面回来见她,可夜璃月要是活不了了怎么办?为什么自己急赶慢赶,却好像还是迟了一步?

如果夜璃月死了,自己会不会把那些欺负过她的人通通杀光?

答案是肯定的,只是这个可怕的想法还没还没开始肆意生长,就被青龙旗主生生打断了。

“教主现在走火入魔、气血逆行,情况非常危险,你听清楚,待会我来稳住教主心神,你将内力顺任督二脉灌入,把教主走岔的真气带回正途。”

青龙旗主把夜璃月拉了起来,怀里陡然一空,风弦澈乱跑的思绪也终于收了回来。

“好,交给我。”

“注意控制好内力,不要突然灌入太多,慢慢来,教主奇经八脉和心脉脏腑损伤非常严重,若稍有不慎经脉断裂,她身上的四百年内力反噬,不光教主没命,你我二人一个都活不成。”

风弦澈点点头,从丹田提起内力,手掌贴住夜璃月后心,温暖的内力小心翼翼灌进去,纵使风弦澈已经足够谨慎,但夜璃月还是疼得抖了一下,冷汗从额角渗了出来。

如青龙旗主说的那样,她的经脉和脏腑确实损伤地非常严重,但越往深处,风弦澈越觉得奇怪,就算是走火入魔,也不至于伤成这样,换句话说,就算被江湖一等一高手按在地上连拍百八十掌,命都拍没了,最多也只是挨掌的地方受损,怎么可能全身上下经脉没一处好的?

风弦澈有些心惊,又有些愤怒,这绝不是走火入魔受的伤,究竟是谁把夜璃月伤成了这样?!

他一定要找到那些人,打死了磨碎了,连灰都给扬了!

“别走神!”

青龙旗主低声厉喝:“你如果跟教主没仇就全神贯注,不要害死她!”

“你先告诉我她这身伤究竟怎么造成的!”

“不该问的别问!”

青龙旗主抬头看了他一眼,面具之下眼神森冷:“不想救人可以出去!”

风弦澈狠狠咬了咬牙,下手却更为轻柔,夜璃月的伤太重太复杂,就算集青龙旗主和他两人之力也修复缓慢,更何况有些地方的经脉根本无法修复,风弦澈拼尽平生之所学,只能勉强换回夜璃月一命,最后内力撤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头晕乏力,竟然虚耗过甚了。

青龙旗主比他还累,扶着夜璃月躺下的手指都在抖,自己的夫人总不好劳烦别人,风弦澈立刻把夜璃月接了过来,托着她的后脑将人慢慢放在床上。

青龙旗主原本不想让他触碰夜璃月的,但一时竟没有抢过风弦澈,不过见他把人扶下之后手掌还一直垫在夜璃月后脑上,看夜璃月的眼神温柔地快要溢出来,虽然确实应该过问一下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但眼下事情太多,这人又实在不像要害人的样子,青龙旗主只得先随他去了,自己又去查看夜承影的伤势。

好在夜承影武功高强又有保命蛊护身,虽然伤势严重但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这外伤着实骇人,免不了要在床上将养一年半载才能彻底痊愈。

不过命救回来了就是好事,青龙旗主微不可闻地长吁一口气,额头上薄汗还没来得及擦,密室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急促的叩门声。

南疆刚经历这么一遭,眼下最是事多的时候,青龙旗主顾不得休息,转身打开了石门。

门外站着的是右护法罗芸寒和莹诗。

“何事?”

“禀旗主,朝廷来人宣靖王即刻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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