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说她不是美强惨
第二百零八章 新帝登基(正文完)
教主说她不是美强惨
晏和
第二百零八章 新帝登基(正文完)
本章字数: 10129

京师城的雪似乎是一夜之间止息的,第二日晨曦破晓,当城中百姓推开屋门的时候,惊讶地发现皇城之上已经换了新的旗帜。

人们对那如太阳一般耀眼的金色旗帜并不陌生,来自南疆的太阳神旗,在景国立国的四百年时间中曾无数次出现在京师城内,那曾是君圣臣贤、疆域安定的象征。

但人心中的猜忌是永远无法填平的鸿沟,寻常百姓甚至不知是从哪一天起,南疆和夜氏的名字就成为了讳莫如深的话题,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忠心耿耿四百年的南疆竟然说反就反了。

这些权贵者的勾心斗角百姓们或许难以理解,但天子昏聩、民不聊生却是生活在景国境内的每一个平民百姓最深刻的感受,所以当皇城之上的旗帜易主的时候,京师城的百姓们并没有慌乱,更多的却是感觉心头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其实谁当皇帝都好,只要是位仁政爱民的好君主,百姓们都是支持的,而夜氏治理南疆四百年,轻徭薄税,民众安居乐业,一度为其他州郡百姓所羡慕。

此时,京师城的百姓们看着街上穿着金甲的将士们正在清扫街道,昨夜一场大战死了不少人,尸首被抬到城墙下一一确认身份,以备通知其亲属丧讯,街上的血迹被冲洗得一干二净,连残破的砖瓦都有专门的人挨家挨户询问登记,说是半月之内会有人送来材料修补。

京师城的百姓们哪里遇见过这种打完仗还要来询问百姓损失的军队,一开始吓得不敢说话,因为以往那些京师城纨绔子弟打架斗殴拆毁的东西可从来没有人提过一个“赔”字,如今陡然有人说要赔付百姓们的损失,那些小民小户生怕自己开了口得罪人,于是连忙摆手说着“不要不要”。

负责核查损失的人有些苦恼,在南疆,若因官府冲突导致百姓财产损失或人员伤亡,向来都是由曜灵神教和官家进行赔付的,南疆百姓对此习以为常,家被毁了也不着急,官府会为他们处理好一切善后事宜,但京师城的人却怎么都不肯开口,急得那些从南疆来的民政官员焦头烂额。

就在双方因为习俗和方言无法进行有效沟通的时候,一辆马车从京师城门外驶了进来,远远就能听见里面此起彼伏的婴儿哭声。

马车在破损的屋角边停了下来,车帘掀开,露出一个眉眼精致、粉雕玉琢的小公子。

“啊,夜白公子。”

负责勘定损失的人连忙朝夜白行礼,车夫跳下车将夜白抱了下来,那锦衣华服的小公子倒是早慧得很,一副大人模样走上前去,问道:“出什么事了?我好像听见你们在争吵?”

“不是不是,是下属官话说得不好,这几户人家听不懂,一时情急声音大了些。”

夜白自幼辗转多地,景国官话说得比南疆人好一些,他接过了用来登记的册子,也不在意身份悬殊,主动上前询问那些平民家的损失情况,并将所有信息详细登记了下来,那些平民们听说这是新帝下的旨意,便纷纷感恩戴德,直呼新帝体察民意、爱护百姓。

只是京师一战昨夜才结束,百姓们尚不知道登基之人究竟是谁,待夜白做完这一切,马车重新朝皇城驶去之后,才有人壮着胆子问:“新帝……是南疆靖王吗?”

“谁知道呢?”邻居摇头道:“不是说南疆靖王是个女子吗?难道是女帝登基?”

正拿着册子感慨夜白公子字迹工整的人闻声摇头,用十分蹩脚的官话纠正道:“不是女帝,靖王殿下还是靖王殿下,登上皇位的另有其人。”

南疆靖王夜璃月竟然没有登基当皇帝?!

这消息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在京师城中迅速蔓延开,那些侥幸在攻城之战中活下来的旧朝大臣们在昨日半夜被放出皇城,夜璃月对待他们的态度倒是很宽容,要是愿意继续为新主效力的,就换好干净的朝服在日升之后进宫参拜,要是愿意为旧主守节的,不来也没有关系。

这番话看似宽容,但实际上说得模棱两可,自古以来真正仁善的君王能有几个?尹氏不是,至于夜氏是不是,可就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做赌注了。

新帝依照曜灵神教的传统,将早朝设置在了日升之后,这比前朝每天天不亮就要上朝的规矩要好上许多,从宫内出来的大臣们心有余悸的与自己的亲眷们抱头痛哭一阵,而后赶紧沐浴熏香,换了干净的朝服又匆匆准备进宫去了。

一时间,长街之上全是送别自己丈夫的女眷,她们担心自己的丈夫有去无回,但那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许多年的男人们却直言道:“去了才能平安回来,不去才真是回不来了。”

南疆历代施行仁政,但并不代表靖王是靠仁爱治天下的,南疆夜氏是武将世家,比起仁心,他们手中的刀才是最锋利的,而这把刀会不会落下、何时落下,就看这些大臣们作何选择了。

除了几个攀附殷太后和宰辅时渊、自知罪大恶极,无可回转的人趁夜自戕之外,其余大臣几乎全部进宫上朝,等着参拜新帝。

战事刚刚结束,虽然尸首已经清空,地上的血迹也都被冲洗干净,但浓烈的血腥味依然在敲打着这些大臣们的心脏,警告他们别拿自己的性命与南疆夜氏作对。

南疆的人是有血性的,这是所有大臣们此刻站在大殿之中内心最深的感触,宰辅时渊害得人家几乎灭门,但哪怕还剩最后一个人、最后一口气,这把复仇的刀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旭日初升,金光曜目。

新帝临朝,山呼万岁。

群臣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夜璃月抬起头,璀璨的日光落在她的眉眼上,将自坠日之乱带来的阴霾尽数驱散。

忽而,一只大手遮在了她眼前,风弦澈的声音传来:“别盯着太阳看,伤眼。”

夜璃月收回目光,风弦澈的身影面容在她眼中有一瞬间的模糊,太阳不可触碰,而风弦澈站在光里,是夜璃月伸手就可以触及到的温暖。

于是她伸出了双手,紧紧搂住了风弦澈的脖子,在视线恢复清明的那一刻,整个人也被风弦澈用力抱了起来,他侧头看向夜璃月,笑问:“把大舅哥推上皇位让你这么开心啊?我看大舅哥好像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呢?”

从此之后的大好年华就要与这些政事相伴,任谁也笑不出来,夜承影接过夜璃月塞给他的继位圣旨和传国玉玺的时候也怔楞了许久,但看夜璃月全然没有要做女帝的意思,便也只能挑起了这重担,此时正在大殿之上接受群臣参拜呢。

夜璃月轻哼了一声,揪着风弦澈的耳朵道:“那我回去登基好了,从此以后就困在这皇宫里,什么沧碧国啊、什么云游四海啊,你也不要想了。”

“那不行!”

风弦澈抱着人往前走,附近的宫人们吓得赶忙跪地不敢抬头,这沧碧国民风开放,今日他们算是见识到了,深宫重地竟敢如此搂抱拉扯,若夜璃月真的成了女帝,言官上奏劝诫的奏折大概能摞出一座山来。

可她现在不是皇帝,不用受那些规矩的束缚,夜璃月搂着风弦澈的脖子,头靠在他肩上,低声问:“咱们接下来去哪?我应该有很长一段闲暇的时间,可以跟你再回一趟沧碧国。”

战事结束,夜璃月将兵权上交给了新帝夜承影,她只保留了南疆靖王和曜灵神教教主的身份,如今一切平定,万事都有夜承影坐镇,她也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好好去琢磨一下自己要做点什么。

“回沧碧国的事后议。”风弦澈碧绿色的双眸中泛起一道饿狼似的凶光,令夜璃月浑身一抖。

“知道这段时间你欠我多少吗?”风弦澈凑在她耳边,咬着后槽牙恶狠狠道:“靖王府我已经让人打扫干净了,我的王后这段时间哪都别想去,我们就在屋子里、在床榻上,好好算算账。”

夜璃月瞳孔都缩紧了,她挣扎着推开风弦澈,从他怀中跳了下来,拎起衣裙就往宫门外逃去,风弦澈哪里能让她跑了,立刻抽身追了上去,到宫门口的时候刚好要抓住夜璃月了,没想到一阵婴儿的哭嚎声令他顿时石化在地。

“姑父为什么要追着姑姑一直跑?”夜白闻声探出头来,正看见夜璃月跑出宫门来,一跃跳到了马车上。

车内的奶娘侍女们连忙朝她行礼,她摸了摸夜白的脸颊,笑道:“宫内不可驾马行车,太子殿下步行入宫吧。”

夜白迷迷糊糊地被追来的风弦澈一把拎了下去,小太子被侍卫牵着,眼看人高马大的姑父弯腰钻进车内,低着头熟练地哄着自己的一对儿女,而姑姑则一脸笑意地朝自己挥挥手,马车缓缓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走吧,太子殿下。”侍卫提醒道:“再不进宫的话就赶不上册封礼了。”

夜白点点头,跟着侍卫走进了那巍峨的皇城之中,只是一步三回头,疑惑地追问:“所以姑父为什么要追着姑姑跑呢?他们不会感情不和要打架吧?”

“您多虑了。”

侍卫低头道:“天下平凡夫妻都是这样打打闹闹的,况且天下有几对夫妻如靖王夫妇一般感情深厚呢?”

夜白“唔”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以前鲜少看见姑姑笑得这么开心,今日陡然一见,倒是有些惊讶,但他转念一想,也许是因为那些困囿姑姑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正如这雪后天晴,人也该有新的活法了。

大殿之上鼓声敲响,夜承影继新帝位,改国号为“越”,年号“长兴”,并于当日册封其子夜白为皇太子,长兴元年二月,靖王向新帝辞行,携家室返回南疆,帝赐珠宝金玉无数,随行军队人数逾万,队伍绵延数里,王旗猎猎,皇恩浩荡,盛景一如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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