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景国一路往西而去,小国林立,这些地方盛产美玉美酒,服装饰品也和中原人大相径庭,夜璃月第一次出关,对没见过的东西大为好奇,西域胡人豪爽,常看了夜璃月貌美便大方相送,几日下来,倒是得了不少新奇玩意儿。
不过这些东西虽然有趣,却并不是夜璃月想要的,她这次偷偷溜出来,为的就是找一样独一无二的东西做寿礼送给夜凌霜。
夜璃月趴在桌上,珠玉宝石堆了一桌,她却并不高兴:“这些东西都是女孩子喜欢的,爹爹肯定不喜欢。”
时若诀凑过来看了看,也叹道:“夜叔叔一代豪杰,这些东西,确是俗了些。”
“豪杰?豪杰应该喜欢什么呢?”
时若诀沉吟:“美人,美酒,名剑还有骏马。”
“美人有我娘亲,刀剑阁名剑多得是,骏马的话……爹爹已经有飘火了,看来就差美酒了!”夜璃月眼前一亮:“不是说西域盛产美酒吗?来了这么久,怎么都没见过?”
“二位这是要找好酒吗?”
没等时若诀开口,来送吃食的客栈小二接了话:“您二位可知我们这最有名的好酒是什么?!”
夜璃月一听,来了兴趣:“是什么是什么?!你快说啊!”
“一看就知您二位是第一次来!我跟你们说啊,但凡来我们这的人,都想尝一尝那流光酒的滋味!”
店小二说着,眼里几乎要冒出光来。
“流光酒是什么酒?真有那么好喝?!”
“好不好喝我不知道,那流光酒百年才酿一坛,价比金高,哪里是我们这种人喝得起的?!”
夜璃月听他这么说,更加欢喜:“那你说,在哪里能买到它?”
小二将茶壶放在桌上,叹道:“本来明天在城南的拱星楼就要拍卖一坛,可惜名帖早已派完,您二位怕是进不去喽!”
夜璃月目光一淡,闷着半天不讲话。
时若诀摸了摸她的头,凑近她小声问:“想要那流光酒?”
夜璃月摇了摇头:“我们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没有!”时若诀挑眉一笑:“你跟我来!”
拱星楼是这座西域小国里最奇特的建筑,它整体用白色石块垒砌,造型更像是中原房屋的样式,屋顶还铺了琉璃瓦,倒像是中原工匠的手笔。
夜璃月和时若诀蹲在屋梁上,看着下面陆续有商客巨贾进来,一个个财大气粗,一看都是些不好惹的人物。
两人年纪虽小,功夫却不差,他们天刚亮便偷偷潜进来,到现在过了好几个时辰竟都无人发现。
“你说这些人千里迢迢来这里,真的都只是为了一坛酒?”夜璃月靠在房梁上,蹲了半天,腰酸背痛,腿都麻了。
“你来这里不也是为了一坛酒吗?”时若诀小声笑道:“何况我们是偷着进来,人家都是走大门进来的。”
夜璃月撇了撇嘴,嘟囔着:“还不是你带我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好法子,没想到就是在这蹲着跟做贼似的!”
这时楼下响起一声清脆的玉石敲击声,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忙着端茶迎客的伙计也纷纷退了下去。
夜璃月伸长了脖子往下看,只见白玉屏风后面出现一个人影,看模样应是个男子,他倒也不说话,只是命人直接将流光酒端了出来,酒坛看起来倒是普通材质,坛口密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有人喊了起来:“田老板,您就别文绉绉地整什么开场白了,反正我一个大老粗也听不懂!爽快些!你开个价,这酒我要了!”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高声驳他:“你算什么货色!老子告诉你!今天这酒非老子莫属!”
听到这话,马上又有人起哄:“田老板,您看我们争来争去也不是个事,您看您先开个价,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准备呀!”
屏风后面的人幽幽一笑,声音却是极好听的:“往日我拱星楼出手任何东西,都按金银来算,今日在下倒想换个方式。”
巨贾们面面相觑,换个方式?莫不是要比武?
西域的商人跟中原的不同,西域走商靠的是马帮,马帮流动性强,被劫的可能性也大,这些马帮出身的人都有些真功夫在身,若能混到今天在座的位置,手里功夫更是不浅,所以若是论武功,倒也不怕比试比试。
可屏风后面的男人却笑了:“各位请放心,在下这拱星楼太小,着实没有地方供各位比试。”
台下又嚷嚷起来:“那田老板到底想如何?俺们今天货还没走呢!田老板你再不说,俺可交了钱就要拿酒走人啊!”
“各位何必急躁呢,在下没什么别的要求,只想各位在此画上一幅丹青墨宝,谁画的好,这酒就是谁的!”
“放屁!”有人拍了桌子:“爷爷我大字都没写利索!你要我画画?!那都是娘们才做的事!”
“就是就是!”壮汉起身,身上结实的肌肉冒着油光,他伸手就去拿桌上的酒,可人还没踏上台,就被迎面一只羽箭射穿了喉咙!
那羽箭快得惊人,甚至不知道是从哪里射出来的,一时间大家都愣在了原地不敢动。
“暮哥哥,这田老板好厉害,我们怎么弄得到酒啊?!”
夜璃月回头小声问着,却见时若诀蹙着眉看着梁下,再转身看去,那屏风后的田老板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头看着他二人。
田老板眉目清秀,一看就不是西域人,他浅浅地笑着,嘴角还有一个好看的梨窝。
这种人,一般不是特别好就是特别坏,看他的身份,则更倾向于后者。
“二位,梁上地方狭小,不妨下来说话,可好?”
既然已经被人识破,再逃走就失了风度,两人没有说话,纷纷跃下来,落地无声。
“好功夫。”田老板拍手赞叹:“好一对金童玉女,只怕,也是为了这酒来的吧?”
“梁上偷听实属下策,还请田老板莫怪!”时若诀拱手道:“若田老板今日能够割爱,只要您开价,在下绝对双手奉上!”
“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田老板自屏风后面走出来,羽冠华袍,举手投足间尽显华贵:“既然你们想要,田某也不想为难,那便十万两黄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