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不是说要替我看着南疆城吗？”

马车中，夜璃月面对风弦澈一刻都不肯撒手的搂抱，无奈地伸手推开了他的脸，愠怒道：“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在车上？！”

今早出门的时候，一切看着还十分正常，风弦澈笑眯眯亲自将她扶下了山，夜璃月还非常自然地交代了他一些教中的注意事项，但当风弦澈也跟着自己上了马车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我是帮你看着南疆城，没错啊，我让何墨泽带着沧碧国所有安插在景国探子过来支援南疆城防了，至于教中的事有青龙旗主在呢，你担心什么？”

风弦澈把人紧紧搂在怀里，委屈道：“这两日我都是一个人睡在客房，夜里四面漏风，被子里跟冰窖似的……”

“你睡的是曜灵神教的客房，不是牢房，你还可以说得更夸张一点吗？好像我们曜灵神教故意虐待你一样。”

风弦澈“哼哼”了两声，不乐意道：“怎么不是虐待，你是我祭过海神、拜过日神，正儿八经娶的媳妇，凭什么还要我跟你分开睡啊？”

“这不是因为这两天忙着准备漠北之行的事，来不及给你换地方吗？”

夜璃月无奈地摇着头：“不是说好了回来就换一间更大的寝殿给我们一起住吗？”

“那都是多久之后的事了？其实我又不觉得麻烦，我自己抱着被子就能搬到飞雪殿去了，我看就是你不想让我去。”

面对风弦澈的埋怨，夜璃月眼皮直跳，她有些心虚，因为在阻止风弦澈搬寝殿这件事上，确实藏着她的一点小心思。

毕竟是刚成亲的夫妻，别说风弦澈每每擦枪走火，就是夜璃月自己也受不住风弦澈挑拨，但毕竟回来是处理正事的，被风弦澈那惊人的体力折腾一宿，夜璃月第二天压根起不来床，为了不耽误事，她自然是要把风弦澈“打进冷宫”的。

“行了，你别缠在我身上了，先说说你到底在景国安插了多少探子啊？”

“五千？也许是八千，数量虽然不多，但各个都是好手，看守南疆城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夜璃月脸颊抽搐了一下：“太过分了吧？沧碧和景国毕竟还是敌对关系，你安插这么多探子在景国，是不是有点太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了？”

“是啊，我确实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风弦澈非常自然道：“要不是你拦着，我现在就能冲进京师城去宰了那皇帝。”

“杀了他有什么用？太子比他更加昏聩无能，到时候幼子继位，殷皇后成为太后把持朝政，景国就更没有安生日子了。”

对于习惯了用强硬手段的风弦澈来说，景国朝堂上这些弯弯绕绕实在太复杂，他懒得去想，于是顺嘴问道：“那为什么不推翻了他，自己称帝呢？”

夜璃月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眼神扫过车帘，幸好窗户都关着，外面跟着的也都是心腹，应该不会隔墙有耳。

“皇帝本就一直怀疑夜氏有不臣之心，你这句话若是被有心人呈到圣驾面前，等着夜氏的就是灭门之祸。”

风弦澈撇了撇嘴，脱口而出：“你们没有不臣之心，不也遭了灭门之祸吗？”

夜璃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低下头垂着眼，不再说话。

风弦澈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道歉安抚，但话都已经说出了口，又不能吞回肚子里，他弯着腰凑到夜璃月面前，小声道：“我的错，我胡言乱语了，不生气了啊。”

“你没说错，事实确实是你说的那样。”

夜璃月低声道：“天子要想杀谁，根本不看对方是否忠心，夜氏如此，凉州王和赵阁老亦是如此，但推翻一个政权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起兵就意味着战争，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一旦我们和朝廷开战，苦的还是百姓，你看即使是你，不也从没想过要推翻你的父王，重立一个王朝吗？”

“那是他运气好，疯了之后没能力再与我对抗，不然沧碧国也是要有一战的。”

“毕竟还是没有开战，这对你们沧碧国的百姓来说是一件极大的幸事，我们夜氏替天子镇守边关四百年，多少人死在沙场上，就是为了保关内太平，我太明白战争对于百姓意味着什么，所以不到迫不得已，这一面反旗我是万万不能举起来的。”

风弦澈沉默地点了点头，伸手托起夜璃月的脸，问道：“那现在不生气了吧？”

“我本来就没有生气，你把我想得脾气也太差了吧，你就这么随便说说，我就生气，那我迟早要把自己气死。”

风弦澈笑了起来，凑近道：“不生气就好，那你是不是该亲我一下？我都两天……不，今天是第三天了，三天我都没亲过你了！”

刚还说自己好脾气的夜璃月额角青筋一跳，一巴掌就把风弦澈扇到马车角落里去了，自己推开窗，问道：“到哪了？”

罗芸寒拱手道：“禀教主，刚出南疆，前面是琅州地界，到了那边咱们就可以停下来休息了。”

夜璃月点点头，还未收回身子，队伍前方突然出现一匹快马朝反方向急速靠近。

“报！千里加急鸿雁传信，敢问可是教主车驾？！”

走在最前面的夜承影打马前去，问道：“什么事？”

“大公子恕罪，漠北边关加密急报，须教主亲自拆封！”

夜璃月闻声出了马车，鸿雁驿赶紧膝行数步来到夜璃月面前，将一份白蜡固封在竹筒中的密信双手呈给了夜璃月。

不足手指粗细的竹筒中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寥寥数语，却令夜璃月瞬间后背发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夜承影赶紧下马前来，看夜璃月表情不对，赶紧接过纸条一看，登时也倒抽了一口凉气。

“震武军开始动身撤出越州了？！时若诀呢？他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自己镇守了九年的越州被皇帝割让出去吗？！”

“四百多年从未出现边关撤兵的事，看来朝中一定已经跟檀戊国达成割地协议了，时若诀就是个臣子，岂能左右皇帝的想法？！”

夜璃月用力将密信捏成了齑粉，急声道：“我们必须赶在大军撤出越州之前见到秦歌，时不等人，把马车解了，我们轻装快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