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说她不是美强惨
第七十五章 一拜天地
教主说她不是美强惨
晏和
第七十五章 一拜天地
本章字数: 7280

“一拜天地!”

随着司礼官一声高喊,时若诀身着大红喜服转过身,孝怡公主尹淑慧头戴凤冠、喜帕遮面,随着他的动作一起转身面向院落天井,阳光顺着屋檐投映在她满身珠玉上,拨弄一地细碎的光辉。

从央求皇帝下旨赐婚到成亲一共不足七天,礼部上下为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公主下嫁忙翻了天,好在皇帝早有意封侯,这座新宅院倒是提前就准备好了的。

殷皇后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愿她嫁得如此草率,但尹淑慧知道,时若诀能松口不容易,如果不抓紧机会生米煮成熟饭,一旦夜璃月养好了伤,便又要来碍自己的事。

直到拜堂的这一刻,尹淑慧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她几次三番不顾公主的脸面,主动向时若诀示好,但这个木头桩子分毫不敢逾矩,见面总是礼隔三分,尹淑慧还以为,世上真有这么个自己拿不下的男人。

没想到就在前几日,一向与自己万分生疏的时若诀却托他父亲协调,深夜入宫来到自己的寝殿,见面第一句话便是同意成亲,要求是请她恳求陛下放过南疆。

尹淑慧知道他的心思,他想要夜璃月活,这个条件不是不能答应,但尹淑慧也有自己的要求,那就是成亲之后,时若诀不可以私下与夜璃月见面,一旦被发现,她就会上告天家,彻底诛没南疆夜氏。

那一晚,时若诀的神情她记得很清楚,隐忍、压抑、痛苦,尹淑慧看得出来时若诀万分难受,可她不在乎。

从小,她孝怡公主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就算时若诀的心不在自己身上,那也没关系,她有信心、且有一万种方法让这个男人以后双眼只能看向自己。

至于那个夜璃月,只要将她困死在南疆边陲之地,永生永世不再出现在时若诀面前就好了,等哪天时若诀淡忘了她,再派人暗杀便可。

尹淑慧不动声色地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与身边时若诀毫无表情的面容对比起来显得格外得意。

“二拜高堂!”

皇帝和皇后未出宫,高堂上坐着宰辅时渊和一品诰命夫人时张氏,面对满京师城高官贵胄的祝贺,时渊和尹淑慧的神情一样,皆是得意自喜,不枉他在京师城中伴君如伴虎、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终于一跃枝头,成为了皇亲国戚。

从此世代荫封,与他南疆夜氏相比也不遑多让。

而身为亲娘的时张氏却高兴不起来,她深知自己的儿子不喜欢公主,也不想儿子娶个公主回来天天供佛一样地供在家里,她虽没见过那个夜璃月,但相比之下,哪有为娘的不希望儿子娶到喜欢的女子的呢?

一场亲事,主角四人各有心思,只是各自演技又都不错,在众多亲朋宾客面前掩盖住了他们貌合神离的本质。

“夫妻对拜!”

在侍女的搀扶下,尹淑慧转过身,她手握红绸,透过喜帕下一隅,能看见时若诀同样握着红绸的手,指节分明,微带薄茧,一看就是一双善使刀枪的手,是她喜欢的模样。

她盈盈欠身,对面的时若诀却迟迟未动。

他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明知道等不来却依旧固执倔强地在等。

高朋满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不拜,孝怡公主也不好起身,时渊轻轻咳了一声,沉声提醒:“暮儿。”

时若诀的目光从侯府门口一寸寸缓缓收回来,他望着面前跟自己一样身穿大红喜服的女人,却无法从心底泛起哪怕半丝喜悦。

从他八岁第一次上连月山看见夜璃月的时候开始,他就在幻想这一幕,这不该是孝怡公主站的地方,而应该是属于夜璃月的。

可这个位置又必须让出来,让一个自己完全不爱的女子站过来,与自己拜堂成亲,来换取夜璃月活命的机会。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身为男子,却只能臣服在权势之下,连自己的姻缘也不能做主。

时若诀心中泛起一阵悲凉,在时渊的眼神催促逼迫下,他只能微微低头,与尹淑慧完成这个拜堂礼。

就在他即将弯腰的那一刻,一道银光自侯府大门外急速射来,毫不留情地斩断了他与尹淑慧相牵的红绸,随着时渊眼疾手快挥掌抵挡,一把蛇形弯刀打着旋飞了回去。

满府宾客大惊失色,明亮的弯刀从他们头顶飞过,稳稳落在了门口女子的手中。

同在落金街上,从靖王府到镇安侯府这么短短一段路,夜璃月身上的伤口崩开了好几处,单薄的衣衫上渗着血迹,她在此起彼伏的惊叫和议论声中走进侯府,提刀指向时若诀。

一看见夜璃月,时若诀立刻扔了手中的红绸,迎着她的刀锋急急上前,心疼道:“你身上的伤口出血了,我让大夫来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吧。”

婚事被人打断,尹淑慧愤怒地掀了盖头,看见又是夜璃月来搅事,怒发冲冠吼道:“又是你?!你怎么没死在地牢里?!”

夜璃月并不将她放在眼里,只是直直看向时若诀,寒声道:“你又骗了我一次。”

面对夜璃月冰冷的眼神,时若诀急声解释:“不是!我……我只是……”

话到嘴边却没法继续说下去,该说什么呢?说自己是为了她才答应与公主成亲的?

圣旨已下,高堂已拜,无论自己有没有苦衷,他和夜璃月之间都再无可能了,又何必让夜璃月背着遗憾和愧疚度日呢?

再者说,满京师城中的达官贵人都在,天家的颜面、时家的仕途,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不能当众打了公主的脸,也不能置时家上下几十口的性命于险境。

“够了,我已经不想再听你的那些无谓的解释了,你成不成亲,与谁成亲,本也不是我该管的事。”

夜璃月深吸一口气,在浑身钝痛中问他:“今日我只问你一个问题,等你回答完,我们之间的那点纠葛就彻底结束了。”

不知为何,时若诀心中骤然慌张起来,连掌心都在微微渗汗。

“你要问什么?”

“燕梁虎符,是不是你从连月山上盗走的?”

此话一处,满场惊愕,这么大的罪名落在当朝驸马爷的头上,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连尹淑慧都变了脸色。

“为什么会这么问……”

时若诀声音发颤:“那日我都没有上连月山不是吗?”

夜璃月冷冷反问:“我有说是哪一天吗?”

时若诀猝然顿住,不用再多做解释,光看他的神情,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坠日之乱当晚你并没有启程赶往漠北投军,而是趁乱混上连月山,从祭神殿日神像中盗走了燕梁虎符。”

夜璃月怆然道:“我找了燕梁虎符九年,苦无结果,直到我在地牢中性命危矣的时候骤然想到,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在皇帝手中、不在时渊手中,那到底会在谁手里?”

“后来我突然想到,那一天在南疆城中的人除了江湖盟,还有你,你即将投身震武军,而神武军则是横挡在你面前,阻止你立军功的最大障碍。”

夜璃月手中的蛇形弯刀指向他,厉声道:“所以,燕梁虎符在哪?!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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