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武军比神武军要早出三四天就撤出了越州,据秦歌的说法是时若诀半夜接到朝廷急令,当晚就整队开拔了,至于眼下兵分两路这件事时若诀究竟知不知晓就没人说得清了。
虽然时若诀是震武军明面上的统帅,但稍微在朝堂的泥水中摸爬滚打过的人都知道,自从一年前时若诀被从漠北调回京师城担任禁军统领的那一天起,震武军就不姓“时”了。
夜璃月驾马飞奔在返回南疆的路上,半途果然遇到琅州过来的探子,说那十万震武军在琅州抽调了五千精骑兵,快马加鞭赶往南疆城,似乎是已经知道了夜璃月正在带兵赶回,想要赶在他们到达之前攻下南疆城。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夜璃月的后槽牙当即就咬紧了,来不及耽搁,在吩咐琅州来的探子做好后续到达的神武军的接应之后,便又继续前进去追赶震武军。
“别太担心,何墨泽手里有人,他也是武将世家出身,对付第一批轻骑兵应该没有问题。”
在呼啸着擦过耳边的夜风中,风弦澈想要去握夜璃月的手,但是双方战马奔跑的速度都太快了,他担心会将夜璃月拉下马来,于是便收了手,劝慰她道:“夜风寒凉,你不要骑那么快,交给我,我先追上去看看情况。”
言罢,他便拍马跃身而起,运起轻功瞬间消失在了浓重的夜幕中。
以他的功力,全力前进或许能赶在那五千轻骑兵之前到达南疆城,夜璃月望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心中的担忧稍稍放下了一些,因为她知道,风弦澈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去帮她守护南疆城。
但这种安心只有片刻,因为敌方人数众多,南疆城中大部分都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所有驻军加上曜灵神教的人马以及风弦澈带来的探子,总数也不过五万,震武军先锋虽然只有区区五千人,但还有大部队紧跟其后,现在可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
在连续行军至第三日正午的时候,他们终于在琅州与南疆交界处追上了震武军的大部队,因为害怕打草惊蛇,夜璃月选择了与他们相距甚远的一条偏僻小道行军。
据前去探查消息的探子回报,说震武军在两地边界上安营扎寨,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停止了前进。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举动,因为他们肯定知道夜璃月带着神武军在后方追击,但却选择在这个时候停下来,又恰好停在琅州和南疆的交界处,颇有一种无意与南疆交战的态度。
若是没有那五千精骑兵,甚至连夜璃月都要以为震武军只是听命正常调动至此的,但看时间,此时那五千精兵应该已经靠近了南疆城,大部队停留在此或许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在民间营造出一副南疆无事发生的情景。
而且他们留在这里,一旦南疆打起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消息全部被封锁,即使他们对南疆屠城,外界也不会有人知道。
“是否在这里干掉他们?”
身后的汉子们都很久没有打仗了,浑身每一根汗毛都在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但秦歌却阻止了他们。
“对方有十万人,我们只有五万,真打起来我们捞不到什么好处,保住南疆城最重要,不要惊动他们,派人去通知咱们后面的兄弟,让大部队来的时候再顺手解决他们。”
属下领命而去,为了尽可能地降低行军声音,秦歌让所有人把马蹄包裹上麻布,这样即使急行军也不会有太大声响,同时军中禁止使用明火,所有人只能吃干粮喝凉水,夜里也不能烧火把,以免惊动对方。
就这样,在秦歌的带领下,五万先遣部队悄无声息地绕过了那十万震武军,在第二天傍晚赶到了南疆城。
此时的南疆城正在风弦澈的带领下御敌,那批先遣过来的五千精兵显然没想到会中途杀出一个风弦澈,这个男人背负双刀站在城楼上,漠然注视着城外的一切,在他身边,是数千整装待发的弓箭手,各个箭无虚发,那五千精兵在第一轮进攻的时候就被射杀近半,一度不敢上前。
领兵前来的先锋官胳膊中了一箭,此时血流如注,他捂着胳膊抬头仰望,怎么也想不到明明情报说南疆城兵力空虚、无人守城,怎么自己信心满满请兵来袭的时候却遇到了这么个活阎王。
他当下就派人去调查城楼上那个高大守将的来历,但军中压根就无人认识风弦澈,也从没在朝堂上听说过南疆有这么一员神将。
“不能再硬冲了,南疆城防比我们想得要坚固,立刻将这个消息回报将军,其余人跟我撤进山林中等待增援!”
然而,他没能完成撤退,因为夜璃月带回来的五万大军已经将他的退路堵得水泄不通,当落日收尽余晖,千军万马从树林中现身的时候,先锋官就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作为军人的血性令他第一时间想要冲上前去战死沙场,但夜璃月的一句话却令他勒住了缰绳。
“弃械投降,我饶你的兄弟们一命。”
跟着他一起来的兄弟们基本都受了伤,此时那名年轻的先锋官才明白在战场上,贪功冒进是多大的错误,他只不过听见了探子的来报,就贸然带着兄弟们一起来打头阵,想要夺个头功升官发财,却没想到自己的愚蠢判断害了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谁家没有父母妻儿,先锋官朝四周看去,他的兄弟们依然很有血性,叫嚷着要跟夜璃月他们血战到底,但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场战斗是根本无法取胜的。
先锋官手里的刀砸落在地,身后有人大喊着叫他不要投降,但他还是翻身下马,撩开衣袍跪到了夜璃月面前。
他以为这个传说中人见人怕、杀人如麻的南疆靖王会直接手起刀落取了自己的性命,刚想开口求她用自己的命换兄弟们一条生路,但没想到夜璃月却驾马径直从他身边穿过。
她没有杀任何人,只是来到城下,仰头迎着清冷的月光朝城楼上的风弦澈淡然一笑。
旋即,她身后的部队跟上来,有人按住了先锋官的肩膀,将他五花大绑拖进了南疆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