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不带你去,你大概是不会好好吃饭了吧?”
时若诀放下筷子起身,门外下人听见动静立刻毕恭毕敬地给他开了门,看那胆战心惊提着一口气不敢松懈的模样,倒是真怕他什么时候突然不高兴,又拿人命出气。
还好在下人们的眼里,这个被镇安侯亲自接回来的靖王殿下似乎能压制住他的脾气,即使这顿饭只吃了片刻就匆匆结束,但他们喜怒无常的主子竟然没有生气,甚至亲自将靖王扶了起来,带着她离开了膳厅,看模样似乎心情还算不错。
跪在膳厅外伺候的下人们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不禁在心中猜测镇安侯和靖王的关系,只是这种猜测只能藏在心中,谁要是敢多话说岔了嘴,可就不是掉脑袋那么简单的事了。
穿过长廊,路上的下人们纷纷朝他们跪下来,时若诀的步伐永远比夜璃月快半步,这是从小练出来的习惯,在外人看来既不会过于授受不亲,也可以随时保护夜璃月的安全,即使两人已经许多年没有这样单独在一起过了,但时若诀的习惯还是没有变。
夜承影被安置在王府别院中,屋前屋后都有重兵把守,大门上还挂着一把精制铜锁,显然时若诀并不打算仅靠这一顿饭就让夜璃月带走夜承影,他将随身携带的钥匙交给下人让他们去开锁,而夜璃月已经按捺不住,越过时若诀想要冲到门前去。
时若诀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面对这种近距离接触夜璃月先是一惊,随后转过头怒视他:“你做什么?!”
“那么着急做什么?又不是不让你见他,没看到锁还没打开吗?”
夜璃月不想与他多话,用力挣脱了他的桎梏,时若诀手中一空,此时门锁也终于打开了,夜璃月从他身边奔进了屋内,留给时若诀的只有一缕握不住的白茶花香。
时若诀紧紧握拳,仰头深吸了一口气,等他踱步进屋的时候,夜璃月已经扑到了床前,正在检查夜承影的身体状况,见他怎么呼唤都不醒,立刻质问道:“你对我哥做了什么?!”
“不是说过了吗?就是一点让人长睡不醒的迷药罢了,他既是你哥,就是我未来的亲戚,我怎么会加害他呢?”
“你什么意思?”夜璃月警惕地问:“太子还要用我的命去跟皇帝换皇位,你把我扣在这里准备做什么?!”
“这世上想要你的命的人太多了。”时若诀毫不在意道:“可是只要有我在,他们就都只能等着,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而你只用安心待在我身边,我会保证你们兄妹二人的安全。”
夜璃月就知道时若诀有这种打算,她低下头去,看着夜承影手腕上的勒痕思忖良久,终于开口。
“留在这里可以,但我要和我哥住在一起。”
夜璃月紧紧握着夜承影的手,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与时若诀同住一个屋檐下已经是她最后的底线了。
时若诀用余光扫了一眼昏迷的夜承影,语气冰冷不容商议。
“不行。”
夜璃月闻言猛然侧过头,对着时若诀怒目而视:“我都已经答应你留下来了,这还不行吗?!时若诀!你非要逼我恨你吗?!”
时若诀猝然冷笑:“难道你现在不恨我吗?”
“那是因为你变得不再是以前那个我认识的时若诀了!”
时若诀赫然蹙眉,拂袖转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夜璃月。
“我变了?”他笑意森然:“那你呢?你还是我的月儿吗?”
夜璃月一怔,颓然坐倒在床边,她低着头,唇角全是苦涩。
“我就知道,往后余生,我们终要这样憎恨着对方。”
时若诀走向夜璃月,他缓缓弯下腰,用微凉的手掌捧起她的侧脸,他凝视着夜璃月,眼中有近乎疯狂的执念。
“月儿,我爱你啊,为什么你就是感觉不到呢?”
他拉起夜璃月的手贴上自己的胸膛:“我想把这颗心掏出来给你看,我要告诉你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我们一起长大,我了解你的一切,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里却只看得见别人?!”
夜璃月被迫仰着头,时若诀那样高,几乎是压迫性地俯视着她,他们曾经那样亲密,但如今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所有的熟悉感尽数退去,他阴森与执拗带来的恐惧感顺着夜璃月的四肢爬上每一寸肌肤。
她发着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但她还是倔强地迎着时若诀灼热的目光,不曾有半分退缩。
“可……可我……可我不爱你。”
这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却斩钉截铁。
时若诀身体一僵,好像被人当众打了一道响亮的耳光,打碎了他所有的骄傲,让他在夜璃月的眼前彻底溃败。
他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容,抚手将夜璃月的长发收到耳后,随后他直起身,将并不凌乱的衣襟一层层整好,好像刚才那个在夜璃月面前因为嫉妒而阴鸷疯狂的男人全然与他无关。
“时间到了,该回去了。”
夜璃月一动不动,坚定道:“我不走。”
时若诀垂着眼看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可以不走,我不介意你在这里守着夜承影的尸体过一辈子。”
夜璃月骤然咬牙:“你在威胁我吗?”
“是,我就是在威胁你,只要你一次不听话我就杀一个人,好像你的朋友也不剩几个了,你可以试着多反抗我几次,他们很快就会死的一个都不剩。”
他明明冷着一张脸,夜璃月却在他眼底看见了森然笑意。
他不是在威胁她,他是真的会这样做。
“你敢!”
时若诀向她伸出手,不容任何拒绝。
他的眼睛如墨一般漆黑,像深不见底的幽潭一样要带着所有人一起永堕深渊。
“你觉得,我敢不敢?”
夜璃月被他抓住手腕,不容抗拒地向外拖去,她挣扎着想与时若诀理论,但腹部骤然袭来的剧痛令她惊叫出声,随后眼前一黑,整个人朝着时若诀的背脊倒了下去。
听见叫声的时若诀还没完全回身,夜璃月的身体就倒了下来,他心中大惊,赶忙一把将人抱住,这才发现夜璃月双眼紧闭,面无血色,豆大的汗珠从惨白的脸颊上滑落下去,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看样子十分痛苦。
“月儿?!”
时若诀顿时慌了神,高声厉喝:“来人!快去传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