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说她不是美强惨
第二十九章 天光乍白
教主说她不是美强惨
晏和
第二十九章 天光乍白
本章字数: 5431

往思堂中烛火通明,夜凌霜的牌位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明明生前是那样高大的一个人,死后,却只有这么一方小小的供奉牌面。

白虎旗主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你最好别把曜灵神教给搭进去了。”

夜璃月尚未开口,蓦的,山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那哭声微弱却撕心裂肺,好像要把心肝脾胃都一道哭出来似的。

夜璃月闻声蹙眉,连月山上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小孩子了 ,她停下和白虎旗主的交谈,侧耳听了好一会,方才发问。

“为何有孩子哭的这般伤心?”

话音刚落,不远处树梢上竟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人影,好似从天而降一般,对着夜璃月低头行礼,道:“禀教主,山下一老妪带着幼童试图绕过山门进山,触发了‘金风玉露’机关,老妪胸口中箭,已经快不行了。”

“为何不走神道?”

“那老妪不知是哪里人,说的方言无人能懂,红衣卫不予放行后,她便妄图从背阴处爬上山。”

“孩子呢?也中箭了吗?”

暗卫将头埋得很低,道:“未曾,只是幼童虽年纪小,性子却生猛,咬伤了好几个弟兄,到现在都没抓住。”

夜璃月正要发话,白虎旗主却先斥责出声:“连个孩子都拿不住,教中养你们何用?!”

她声音冰冷,带着一股直冲脊背的寒意,配上狰狞的白虎面具,竟给人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

暗卫被她训斥地浑身一抖,立刻跃下树跪倒在地:“属下失职,请教主责罚。”

夜璃月轻轻偏过头看了白虎旗主一眼,问道:“这种情况,在白虎旗该怎么罚?”

“白虎旗的人犯了错,只有一种后果。”白虎旗主冷冷盯着夜璃月道:“死。”

暗卫“哐”地一声将头砸在地上,立刻有嫣红的血迹溅上了青绿色的苔藓。

夜璃月盯着白虎旗主看了半晌,两人之间莫名有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但这种感觉又转瞬即逝,夜璃月笑了笑,头也不偏地摆摆手:“日神祭就快到了,见不得血,下去吧。”

暗卫应声而退,冷汗早已浸湿衣背。

“孩子哭声实在伤心,旗主可愿随我下去看看?”

白虎旗主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无知幼童,怎值得教主移步?”

夜璃月抱着手臂,已然走在了前面,闻声回头笑道:“幼童,也是命。”

待夜璃月下到山脚的时候,那孩子已经哭没了力气,伏在老妪的尸首上直喘气,一张白净的小脸哭的通红,肺里跟拉风箱似的呼哧直响,看样子应该病了很久。

即使如此,他还是凶狠狠地盯着周围的红衣卫,夜璃月刚一走近,那孩子立刻张开沾着血丝的牙,费力拖着老妪的尸身想要往后退去。

他身后,杀人于无形的万道惊蛰弩已经箭在弦上。

“别再退了。”夜璃月停下脚步,道:“我不过去,你也别动,行吗?”

她言语温和,和刚才那帮凶神恶煞、仿佛老鹰抓小鸡一样围着他大喊大叫的人不一样,那孩子微微一愣,竟真的停下了脚步。

“后面很危险,你就站在那里,我保证谁也不会欺负你,好吗?”

那孩子点了点头,从衣襟里摸出一方素白的帕子给自己擦了擦脸。

“乖,能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来的吗?”

孩子的声音哭的沙哑,哽咽道:“越……越州。”

“越州?”

越州临近漠北,与南疆千里之遥,一个老妪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孩童,是如何走这么远的?

夜璃月有些惊讶,又问:“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那孩子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道:“连月山,娘说……说爹爹在这里。”

“嗯?”

未待夜璃月发话,白虎旗主立刻训斥道:“连月山圣地不是你寻亲的地方,这里没有你爹,赶快下山!”

也许是她语气太凶,又或是白虎面具过于惊悚,那孩子嘴一瘪,“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

这回真的是捅了马蜂窝,哭声一浪高过一浪,夜璃月被他的声音震得耳朵疼,只得一个旋身出现在他身后,一伸手便将他拢进了怀里。

“好了,不哭了,你爹爹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找,可好?”

“我不知道爹爹的名字……”

那孩子在胸口胡乱摸着,掏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布包。

“娘要我带着这个,说爹爹认识这个……”

玉佩通体血红,在阳光下能看到里面有一缕极细的青色,乍一看仿佛活了一般在玉佩里轻轻晃动。

丝红尘!

这是夜凌霜在异国征战偶然所得的奇玉,命能工巧匠做成手镯送给女儿做礼物,而镯心便雕成了玉佩送给儿子,两块玉可以严丝合缝地拼到一起。

夜璃月大惊,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属于她的那枚丝红尘手镯还在手腕上,她紧紧抓住那孩子的肩,勉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颤抖。

“你……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将玉佩抱在怀里,生怕夜璃月抢了去,小心翼翼道。

“夜白,夜晚的夜,白天的白。”

“夜白……”

夜璃月喃喃重复着:“夜白……夜白……”

长夜将尽,天光乍白。

是黎明,是希望,是打破漫长黑夜的曙光。

她低下头,额角抵在夜白小小的肩膀上,无声轻笑。

“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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