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说她不是美强惨
第六十二章 一箭穿心
教主说她不是美强惨
晏和
第六十二章 一箭穿心
本章字数: 7657

秋林苑内血腥气冲天。

还未到日子的枫树被飞溅飘洒的鲜血提前染成红色,那些夜璃月认识或不认识的所谓仇家们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受的都是一击致命的伤。

夜璃月倚在树干上,弯腰呕出一口鲜血,周身璇玑神功白雾收束,攻击范围越来越小。

她知道,以现在自己这具身体,已经撑不住璇玑神功了。

手里的枇鳞剑喝饱了血,乌黑的剑身上金龙浮现,无需内力催动,便自带三分杀意。

易三千胸前中了夜璃月一剑,此时血流如注,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提着刀,肺腑急促呼吸着,每一口气都泛着血味。

刀柄已经裂了,这是他折在夜璃月手中的第二把刀,也是他行走江湖几十年唯二折损的刀。

鬼手刀易三千,他成名于刀,若是不能在此一报南疆城折刀之仇,那日后便可以舍弃这名声,再也不要以刀法自居了。

夜璃月伤得比他更重,断剑卡在骨头里,导致她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她现在只有一条胳膊能用,面对围攻之势更加难以招架。

她刚刚中了易三千一掌,刀刃般凌厉的内力贯穿心口,要不是她及时回撤璇玑神功护住心脉,只怕这会儿应该在去阎王殿的路上了。

“只要再中我一掌,你必死无疑。”

易三千给自己点穴止血,胸前衣襟已经被血染透,他提着刀走近夜璃月,将百斤重的巨刀架在了她脖颈上。

随着夜璃月每一次呼吸,刀锋就会挨擦过她颈边皮肤,即使易三千没有动,那瓷白的肌肤上还是很快显出一条血线。

夜璃月动也没动,她抬起头,用沾血的唇角牵出一抹笑容。

“既然我命已经在盟主手中,那想必盟主也不至于让我死的不明不白吧?”

易三千心中有数,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夜璃月痛苦地喘了一口气,蹙眉问:“当年坠日之乱,究竟是江湖盟与曜灵神教的私人恩怨,还是有朝廷在背后推波助澜?”

“我是江湖中人,江湖事江湖了,朝廷的事情我不知道。”

夜璃月点点头,轻声反问:“是吗?”

易三千眉心一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果不其然下一刻夜璃月持剑暴起,一剑斩断了鬼手刀,刀锋残片与枇鳞剑剑锋一同在夜璃月掌心旋了个圈,呼啸着直攻易三千的面堂!

易三千一脚蹬地仰身后退,剑锋一直追着他,距离他眉心只有一指间距!

这一招奇袭几乎耗尽了夜璃月最后的内力,璇玑神功哗然一收,她身形一个踉跄,眼前骤然一黑差点摔倒在地。

就在她极度虚弱的时候,身后茂密的树林却“哗啦”一响,夜璃月猝然回头,只见时渊一身黑衣隐于林中,正张弓搭箭,三矢连发!

距离太近了!夜璃月甚至能清楚看见时渊拉弓时手背凸起的青筋,剑锋闪着幽蓝色的毒光,意欲一击毙命!

避无可避,唯一能用来格挡的枇鳞剑也不在手边,此时再唤回枇鳞剑已经来不及了,夜璃月只能眼睁睁看着利矢离弦而来,即将穿透自己的心口!

千钧之际,一道身影从侧面飞扑而来,张开手臂挡在了夜璃月前面!

箭矢穿透衣料皮肉的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夜璃月伸出手,却来不及将眼前人拉回来!

一箭穿心,莹诗单薄的身体被箭矢携带的强劲内力冲击地连退几步,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握弓而立的时渊,在夜璃月的惊呼声中重重倒地!

“莹诗!”

夜璃月迎着接踵而至的两只箭矢冲了上去,一箭擦过她脸颊,另一剑击落了她头上钗环,珠玉崩落一地,滚进了莹诗身体涌出的血水中。

“莹诗……莹诗!”

夜璃月将莹诗抱了起来,忍着剧痛抬起左手替她擦拭着嘴里呛咳出来的鲜血,莹诗脸色灰败,呼吸急促,她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紧紧握住了夜璃月的手。

她努力张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量的鲜血封堵住了她的喉咙,夜璃月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一寸寸变冷,就连榨干丹田给她灌进去的内力也不能使这具躯体恢复一丁点温度。

莹诗在她怀里吐了好几口血,最后头颅重重一偏,额角抵在夜璃月肩头,彻底没了气息,她的双眼依然紧紧盯着时渊,至死没有闭上。

夜璃月感觉这初夏的日头忽然变得很冷很冷,她抬起沾满血的手,颤抖着伸到莹诗鼻尖,随即重重闭上了眼。

被枇鳞剑逼到树林深处的易三千能清楚看到,夜璃月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双膝之下的石板寸寸龟裂,裂纹随着爆裂声一路袭向时渊!

须臾间,只听夜璃月悲声怒吼旋地而起,以手为刃、身如奔雷般直取时渊咽喉!

说时迟那时快,时渊扬袖放出数枚金针,细入牛毛的金针弹指间没入夜璃月八处大穴之中,丹田气海骤然被封,璇玑神功得不到内力支撑,白雾骤然消散,至夜璃月袭至时渊面前之时,失去内力的奇经八脉再难支撑她重伤的身体,一口殷红的心头血蓦然喷了出来。

时渊冷漠地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夜璃月,抬袖轻轻擦去溅到脸上的血渍。

“时渊……”

夜璃月在他面前颓然倒地,捂着心口在他脚边重重喘息。

“你在南疆闹得天翻地覆,使江湖朝堂不得安宁,我还以为夜氏又出了个什么不得了的人物,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和你父亲一样不堪一击。”

他扫了夜璃月一眼便不再看她,负手朝流丹亭走去,鞋底踩到夜璃月指尖,发出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

十指连心,夜璃月咬着嘴唇轻哼一声,盛夏天里,一身冷汗骤然就浸透了衣裳。

她勉强朝莹诗的尸首看去,拼尽全力伸手想握住她的手,但此时身体再难支撑,眼前一黑终于失去了意识。

时渊缓步走近流丹亭,拱手向尹淑慧行礼:“臣参见公主,殿下受惊了。”

这句话说的不咸不淡,一点没听出来他有丝毫担心公主安危的样子。

打斗结束,侍女们连忙迎上来,扶住了受惊过度的孝怡公主。

“时相要是再来晚一些,本宫怕是要被这疯女人杀了!”

时渊抚须轻笑:“公主多虑了,臣犬子在此,定不会让公主少了一根头发。”

他踏步走向亭中,时若诀仍然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只是双目血红、手背青筋暴起,连唇角也被生生咬破。

时渊挥手从他身体中取出一枚金针,禁锢骤然解开,时若诀猝然起身,一把将桌上的杯盏悉数扫落。

他用愤怒的目光瞪着尹淑慧,又看向自己的父亲,随后朝着昏迷不醒的夜璃月冲去!

时渊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面无表情冷声道:“你是大将军,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休要和罪臣来往过密。”

时若诀被父亲骗到此处,不仅被金针封穴,更要他亲眼看到夜璃月被围攻重伤、生死未卜,此时已经忍无可忍,厉声高呼:“什么罪臣?!她是与天子同尊的靖王!”

时渊的手牢牢抓着他,目如鹰隼,道:“靖王虐杀檀戊国王子,证据确凿,依我国律典,杀人偿命,从此以后再没有什么靖王了。”

时若诀骤然睁大双眼,难以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不知为何,在这温暖的天气里,时若诀却狠狠打了个冷颤。

时渊没有开口,反倒是尹淑慧饮了一杯冷酒,恶狠狠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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