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东西!”
大殿之上,垂帘听政的殷太后将尹谦从池州送来的奏折抛出玉帘砸到了地上,正坐在龙椅之上百无聊赖打瞌睡的新帝尹诤吓了个激灵,赶忙坐直了身体,大殿之上群臣面面相觑,面对太后的怒火,谁也不敢开口做活靶子。
“不过是手下一员武将被抓,他就动了撤兵的心思,手中几十万大军不够他迎敌,还在请求新帝增派将领去池州。”
殷太后非常不悦地骂了尹谦几句,随后将矛头转向朝堂之上,问:“有哪位爱卿愿意去池州助力啊?”
能站在朝堂之上的都是聪明人,众将领又不傻,池州地势平坦,无天堑阻挡,易攻难守,而且池州之后就是京师,一旦兵败则京师不保,大家入仕为臣,不过是想换取生前身后名罢了,如果顶着此等败绩,怕是九泉之下也无颜见列祖列宗,骂名更是千古难消。
吃力不讨好的事自然没人愿意做,武将们称病有一段时间了,眼看再装下去连官职都要不保了,他们又没有摄政王那么大的面子,只能乖乖还朝,没想到自己这病还是装得不够长,才刚上朝没几天,太后就出了难题。
众将领们左顾右盼,谁都不愿意去,毕竟要面对的可是四十万神武军,他们前不久还得到了四十万沧碧国援军,现在是足足八十万之数,而朝廷这边东拼西凑能给池州的人马不过三十万,敌众我寡,这仗没法打。
在殷太后动怒之前,终于有人开了口,直言道:“启禀太后,南疆靖王谋逆之事一直都是摄政王在处理的,前线战事情况摄政王最明白,况且池州驻军中还有大量震武军旧部,臣众们一不熟悉军情,二无人手可用,臣斗胆,还是请太后起用摄政王再赴前线!”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时若诀常年驻守漠北,他和他手下的将士们与朝中其他将领均不亲近,这种时候自然也无人替他着想,只想着把他推出去保自身平安。
“是啊是啊,摄政王毕竟与南疆靖王有旧情,摄政王驻守锦州的时候,不就牵制着神武军好几个月没有行动吗?臣等认为,前线之事非摄政王亲临不可!”
殷太后哪里不知道这些武将们的心思,但他们说的也没错,朝堂上下除了时若诀之外,似乎再无人能牵制住南疆叛军了。
她隔着玉帘扫视大殿,不出意外,时若诀依然没有来上朝,殷太后眉心微蹙,看向时渊,问道:“宰辅大人,摄政王的身体难道还没养好吗?”
时若诀称病的这段时间,宫中的太医往王府跑了无数遍,时若诀倒也不避着他们,一通望闻问切查下来,自然是什么病症都没发现,但每次临走时时若诀都会亲自起身相送,到了门口不经意问一句:“太医院的医术想必是不会有问题的吧?如果是庸医,本王受先帝所托照顾新帝,可不敢让庸医留在陛下跟前照顾。”
他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太医院里那些在深宫之中摸爬滚打几十年的太医们心知肚明,等回宫之后太后问起,各个都说摄政王因锦州大败致使心气郁结,须得卧床静养,只是具体需要静养多久才能痊愈,就没人能说得清了。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朝堂之上太后发问,时渊只能拱手拜道:“回太后的话,摄政王单立府邸之后已不与老臣同住,老臣的夫人数次登门劝说无果,臣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这段时间殷太后听过无数遍这样的推辞,此刻再也忍不住,猛地拍了扶手:“那是你儿子,你身为人父都管教不了,那身为宰辅,又如何管理天下事呢?!如果时宰辅已然年迈无能,那便退位让贤,景国上下难道还找不出第二个堪当大任的人吗?!”
时渊赶忙跪了下来,他一跪,满朝文武也不敢站着,生怕殷太后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赶紧也跟着跪了下去,坐在龙椅上的尹诤一看这情况,登时也坐不住了,他频频回头看向自己的母后,却被殷太后一记眼刀钉在了龙椅上不敢再动弹。
“如今大敌当前,摄政王要是还称病不肯为国出征,那这个王位哀家看也没什么必要留着了,就算违背先帝旨意,哀家也断不能容忍此等不忠之臣继续留在京师动摇人心!”
这话说得已经相当严重了,明摆着告诉时渊回去转告时若诀,要是还想坐这摄政王的位置,就赶紧去池州拦住南疆的大军,要么就夺了王位逐出京师城,发配边疆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时家世代在京师为官,虽然到时渊这一代才算位极人臣,但祖宗基业不可丢,万一殷太后真的下旨将时若诀逐出京师,时渊穷极一生苦心谋划就都落了空。
“太后息怒!犬子着实是因为锦州战败,过于自责才致心绪难平卧床不起,请太后放心,臣今日便登门劝说,三日之内,定叫犬子出征池州!”
“最好是这样。”
殷太后起身,寒声道:“告诉时若诀,不要以为先帝留了圣旨封他为摄政王,他就可以目中无人,国难当前,谁不听从调遣,谁就是我景国的敌人,你时家也是世代官宦,可别叫这一个孩子伤了祖先们的忠君爱国之心啊!”
言罢,殷太后拂袖而去,尹诤赶忙跳起来追了上去,大太监高声宣布散朝,噤若寒蝉的众朝臣们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自从新帝登基,殷太后垂帘听政之后,这早朝还是一天比一天难熬了,新帝全然不管朝政,太后又专权独断,说好的摄政王辅国,那时若诀倒是一次都没上过朝,前线战事又吃紧,各位大臣们每天被殷皇后训得一个头两个大,各个叫苦不迭,连走出宫外的步子都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群臣之中,唯有一道身影快步走向宫门,那是刚刚被训了个狗血淋头的宰辅时渊,他脸色阴沉以至于没有人敢跟他搭话,宫门外自家的小厮见他出来,赶紧迎上来递了披风,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老爷是直接回家还是要去别的地方,便听时渊厉声道。
“带上家法,去摄政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