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墨泽武功不好,两军交战他不能上前线杀敌,只能帮着做些后勤工作,之前风弦澈派他出外海去接应沧碧国的战船时想着不出十天半个月就能拿下锦州城,谁知一耽误就是好几个月,何墨泽也老大不小了,要是因为这个原因搅了他的姻缘,那可真是造了孽。
只可惜,对于燕落舞的具体去处,夜璃月和风弦澈都不清楚。
四旗旗主本就行动自由,他们想去哪也无需跟教中汇报,夜璃月被困在时若诀身边这么久,消息封锁,压根就收不到外界的任何消息,风弦澈就更惨了,他活活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每天能见到的就只有那祖孙二人,连夜璃月具体在何处都不知道,更别提朱雀旗主燕落舞了。
“朱雀旗主一向与玄武旗主交好,玄武旗主又与神武军大将军秦歌交好,如果没有特殊命令的话,他们应该跟着秦歌在吧?”
夜璃月许久没有接触神武军,也不知道现在神武军中的情况,她只能猜测。
“说起这个,当时大舅哥为了救你,不惜放弃琅州大营,带四十万神武军来攻打锦州,本来这种时候琅州空虚,池州的驻军大可以趁机夺回琅州,但你猜怎么着,坐镇池州的那位荣王殿下胆小怕战,以为这是引蛇出洞的阴谋,结果愣是没敢出兵。”
“等大舅哥打下锦州回头一看,琅州城大门还敞开着呢,于是让青龙旗主抽调了一半兵马回琅州,又重新把琅州占了,听说荣王差点气吐血,新帝知道后一点没看叔侄情面,遣了大太监亲临池州把荣王骂了个狗血淋头呢!”
夜璃月听风弦澈绘声绘色地说着这件事,也忍俊不禁,荣王瞻前顾后放着空城不打,白白错失了良机,就连尹诤那个没看过两页兵书的人都看出了问题,如此重大的失误,岂能不挨骂,没有军法处置已经算看了情面了。
何墨泽“哈哈”一笑,点头道:“没错,这事我也听说了,荣王被幽禁在王府中闭门思过呢,摄政王又一直称病不肯见人,朝中武将知道打不赢神武军,纷纷学着摄政王一起装病,朝中无人可用,你们猜这次盛州之战谁是主帅?”
风弦澈这段时间忙着照顾夜璃月和两个孩子,完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竟还真不知道盛州一战是什么打下来的,好奇问道:“是谁?”
“就是那位不受待见的大皇子尹谦,新帝承诺只要他拦住了神武军,就给他封地封王,大皇子信心满满到了盛州,却没想到我们走海路直接杀进了盛州港,要不是他跑得快,脑袋都要被夜公子削下来了。”
“原来就是那个外强中干的废物啊,自己弟弟都登基了,他还没分封,明摆着殷太后是不想给他封王,他还傻傻替新帝出战,真以为打赢了仗就能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好日子了?简直愚蠢!”
风弦澈嗤笑道:“他若真打赢了,便是功高震主,新帝刚刚登基政权不稳,殷太后怎么可能放任他威胁到皇帝的龙椅,杀他不过是随便寻个由头的事罢了,他若输了,那更好,连理由都不用想了,直接以军法论处,杀得名正言顺,连后世史书都不敢说殷太后一个不字。”
“可尹谦似乎还在做梦呢,盛州大败,他没有回京受罚,而是转头逃去了池州,荣王正被幽禁,他以天子兄长的名义领了兵,堂而皇之入主了池州城,看样子是想在池州与我们再战一场。”
何墨泽连连摇头,他虽然武功不高,但却出身将门,兵法谋略不在话下,此刻看尹谦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除了摇头,也想不出其他话来形容这个执拗的大皇子了。
“尹谦自幼失去生母,又不受皇帝喜爱,本该属于皇子的一切富贵荣华他都没得到过,他只是想靠自己的双手挣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只可惜生不逢时,朝堂上有殷太后处处打压提防,战场上又得面对神武军这样的强敌,他若是生在别的朝代,也不至于如此郁郁不得志。”
夜璃月小时候随父王进宫面圣,也是见过那位大皇子的,他年纪比尹诤大许多,看起来却远不及尹诤壮硕,明明是皇长子,却得坐在尹诤后面,人称南疆小王爷的夜承影无意朝他看了一眼,身为皇子的尹谦却低下了头,好像生怕与人对视似的。
那个时候的夜璃月还不知什么是“自卑”,她活泼好动坐不住,像个木桩子一样坐在大殿角落中一动不动的大皇子压根引不来她的兴趣,她对大皇子的记忆也就只有那么匆匆一眼,随后她就跟时若诀去后花园玩去了。
她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殷皇后为了讨好南疆夜氏,还把太子尹诤送了过来让他们一起玩,而不受重视的大皇子自然没有近距离接触南疆靖王掌上明珠的机会。
时移世易,俗话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但这个词似乎并不能用到大皇子尹谦的身上,因为即使局势再怎么风云变幻,他的处境一样艰难,特别是先皇尹昭去世之后,没有受封的他留在皇城之中便更加尴尬。
夜璃月想,尹谦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是殷皇后手里的一把刀呢?但他似乎别无选择,为殷皇后做事是他为了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也为了不被灭口的唯一自救方式,一旦他连这点作用都没有了,屠刀很快就会落到他的脖子上。
“哥哥他们还没回来吗?”夜璃月道:“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可以回军营中与他们并肩作战了。”
“谁说你好了?!”风弦澈立刻板起脸,制止道:“你给我好好修养,战场的事就交给大舅哥,他可是跟着岳父大人在漠北真刀真枪练过的,难道还非要你去帮忙吗?”
“可是……”
夜璃月被风弦澈强行塞进被子里去,那男人不高兴的样子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夜璃月无奈叹了口气,道:“可是我才是南疆靖王啊……怎么能老躲在后方休养?长久下去必定军心不稳,我只是将璇玑神功传给了兄长,又不是让位给他了,他确实带兵打仗比我厉害,但那也不能成为我远离军士、不上战场的理由吧?”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风弦澈强行压着被角不让她起身,弯腰额头抵着额头恶狠狠威胁她道:“夜璃月,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体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你要是再敢动那些歪心思,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我身边哪里都别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