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说她不是美强惨
第七十八章 霜雪覆首
教主说她不是美强惨
晏和
第七十八章 霜雪覆首
本章字数: 6635

夜璃月是在风弦澈背上醒来的,鼻尖有点凉,伸手一摸竟然是雪。

仲夏之夜,竟然下雪了?

她茫然地盯着指尖的一滴水珠,只觉原来老天爷也在为夜氏喊冤。

察觉到背上人动了动,风弦澈用力将她往上颠了一下,道:“别乱动哦。”

他将外衣披在夜璃月身上,自己浑身上下都覆着一层薄雪,连头发都白了,耳尖冻得通红,没来由地,夜璃月伸出手,捂住了他冰冷的耳朵。

风弦澈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听樵夫说前面有一座神庙,就快到了。”

“惊弦呢?”夜璃月环顾四周没有看见自己的坐骑,于是低头凑到风弦澈耳边问道:“你把他丢下了吗?”

大雪天中,一股温热的气息灌进耳中,风弦澈半边身体都酥麻了,他差点控制不住早已冻僵的手,险些将夜璃月摔下来。

“没有没有,我让它回城传信去了,你哥哥等不到我们回去,肯定会派人出城找,总得让他们放心不是?”

听他这么解释,夜璃月安静地趴了下来,脸颊靠在他肩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她又猛地抬起头,疑声道:“它一匹马要怎么传信?你又没有笔墨。”

风弦澈想也没想道:“我把手割开写的血书……”

话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背上夜璃月的呼吸声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后便听她道:“放我下来。”

“不行,你发着烧呢。”

夜璃月轻轻锤了他一拳,坚持道:“放我下来!”

不得已,风弦澈只能将她放下来,夜璃月一把握住他已经冻得没知觉的手,果然在食指上看见了一条血口。

伤口已经被大雪冻住了,风弦澈也感觉不到冷,他冲夜璃月笑了笑,将手抽了回来。

“你是在担心我会疼吗?”

他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完全不疼,真的。”

夜璃月明显不高兴,她阴沉着脸顾自往前走,松软的积雪踩在脚底“咯吱”作响,风弦澈追上来,却听夜璃月的声音略带哽咽道:“我不想再看见身边人受伤了,无论是为什么。”

风弦澈却兴奋地问:“你是说我也算你身边人是吗?”

他喜不自禁地牵住了夜璃月的手,两只冰冷的手握在一起,竟然产生了些许温度。

夜璃月没有再甩开他的手,他们走在山林雪地中,霜雪飘落,染白他们的头发,可两人似乎都再没觉得冷。

樵夫说得没错,前方确实有一座神庙,但他没说,这是曜灵神教京师分教被禁军查抄之后留下的废墟。

风弦澈忙着捡拾破碎的桌椅木头生火取暖,而夜璃月跪在已经被推倒的日神像面前,低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过来暖和一点吧。”

风弦澈支起架子烤着外衣,又找了几个蒲团垫好,这才走过来,朝夜璃月伸出了手。

当火光的温度顺着掌心传进身体中时,夜璃月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风弦澈捧着她的手,将纱布和夹板拆了,放到木架上烘干。

好几根手指都变形了,这样的手想要恢复难于登天,风弦澈盯着她的手指沉默不语,但夜璃月却毫不在乎,只是听着门外呼啸的风雪,道:“要是惊弦走丢了,被冻死在雪地中,我一定饶不了你。”

“那是一匹马,又不是人,怎么会那么容易被冻死,再说了,老马识途,说不定它现在已经在靖王府马厩里吃草了。”

风弦澈伸手轻轻掐住夜璃月的下颌,让她看向自己,醋道:“你为什么这么担心一匹马?你都没有这样担心过我。”

大病一场,夜璃月脸上都摸不到多少肉,她任由风弦澈钳着下颌,坦然道:“那是我父王从西域带回来的大宛马,与我兄长的弓离马是双生胎,马通常一胎只有一只,我父王觉得有缘,就带回来送给我们了,那也是属于我的第一匹马。”

她强调道:“而且,它不是老马,它今年才十岁不到,这是第一次来京师。”

“好吧,看在它是你父王送的份上我就不与它计较了,但是你以后能不能将对它的关心分一些给我?”

夜璃月清亮的眼神中倒映着火光,问:“怎么分?”

一时没克制住,风弦澈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在夜璃月惊愕过后下意识推他的时候又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及时结束了这个吻。

与喂药时不同,这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却没有药味的苦涩,多了一份令人回味的清甜。

“就这么分,记住了吗?”

风弦澈捧着她的脸颊道:“以后你心里若再惦记着别人,我就亲你。”

夜璃月脸色毫无变化,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心中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疯狂乱跳,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起身想离风弦澈远一点,但却被一把勾住腰身,整个人跌进了风弦澈怀里。

“躲什么?我又不会笑话你。”

手臂被夜璃月掐了一把,风弦澈咧着嘴道:“别跑了,那边冷,你还发着烧呢,我抱着你暖和一点。”

深夜古庙,孤男寡女,夜璃月深深觉得自己的名声不用要了。

忽然响起白日听见小厮们说的那些话,夜璃月骤然坐直了身体,问:“你在我兄长面前胡说了些什么?什么叫拜过堂了?”

一提起这事,风弦澈就特别骄傲,都说大舅哥最难搞定,天下有几个姑爷能让大舅哥一句话不说就答应婚事的呢?

“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哥哥自己同意的,不信你回去问他。”

景国最重礼教,虽然南疆地处边关民风还算开放,但夜家都是受过教化的,女子婚嫁之事,哪能随随便便跟兄长开口,传出去可叫人笑掉大牙。

“你就变着法坑我吧。”

夜璃月无可奈何道:“现在怕是不止全南疆,只怕全京师也知道我跟你拜过堂了,是吗?”

风弦澈低声笑了起来,他环抱着夜璃月,手指摸到她手腕上的玉镯,忽然想起莹诗那块命石,低头问道:“你的命石呢?给我看看呗。”

怀里的夜璃月僵了一下,只见她幽幽转过头,盯着风弦澈道:“被人抢了。”

“什么?!”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身为人夫都没有见过,怎么能被人抢了呢?!

“谁抢的?在哪抢的?几时抢的?!告诉我,我去给你抢回来!”

夜璃月额角跳了跳,她按着眉心,叹气道:“九岁那年在锦州城外官道上,有只黑狗儿追着我的马车跑,从我手腕上抢走了命石。”

风弦澈猝然一愣。

原来是当年从她手上摘下来的那支手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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