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说她不是美强惨
第八十八章 忆往昔(四)
教主说她不是美强惨
晏和
第八十八章 忆往昔(四)
本章字数: 9596

时若诀只将夜璃月送到了连月山下。

“你真不上山吗?今晚是我爹爹的寿辰,一定会很热闹的。”

时若诀摇了摇头,推辞道:“此行关外一去一回耗费了太多时间,离入营报道的最后期限所剩无几,我必须立刻启程赶往越州”

“那……你几时能回来?”

“四年。”时若诀跳下马,将缰绳交到夜璃月手中,信誓旦旦道:“等你十八岁,我定立军功回来娶你!”

“四年……”夜璃月心中默念了几声,伸手在时若诀面前打了个勾,道:“拉钩,你不许食言。”

“好,拉钩。”时若诀笑着勾上去:“我若食言,叫我一辈子娶不到你。”

“呸呸呸,不要乱起誓。”夜璃月面上闪过一丝绯红,小声道:“我等你就是了。”

“好,都听你的。”时若诀退后一步,朝夜璃月挥了挥手:“回去吧,我看着你上山再走。”

“嗯。”

惊弦马神气地甩了甩尾巴,扬蹄就往山门冲去,夜璃月在马背上回头,不舍地看着时若诀渐渐远去的身影,蓦的突然记起什么,快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玩意,用尽全力朝时若诀扔去。

“不许弄丢!”

时若诀飞身接过,那是一个小巧玲珑的香包,用金线绣了一个小小的“暮”字,绣工粗糙,实在不是一件拿得出手的礼物,但以时若诀对夜璃月的了解,她虽表面看起来文静,实则有着上房揭瓦的性子,可以想象得出她扎过多少次手,才能绣得这样一个荷包。

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自持的笑意,手指摩挲着,久久舍不得放下。

突然,幽静的树林里竟有人唤他的名字。

“暮儿。”

时若诀猝然回头。

夜璃月悄悄将房门推了道缝,眯着一只眼睛打探房内的情况,还好一切陈设依旧,侍女莹诗正穿着她的衣服坐在案前写字,一切看起来宛若平常,毫无违和。

“呼,还好没被发现。”

夜璃月长舒一口气,扬手推门,笑道:“莹诗!我回来啦!快来看我带回来好多有意思的东西!”

四下一片寂静,定睛一看,莹诗正苦着一张脸疯狂向她摇头,夜璃月心中暗叫不妙,抬脚就要溜,可未等她迈出第一步,重重纱幔后面就响起一道温和的男声。

“回来了?”

夜璃月猛吸一口气,下意识就抬手捂住了脸,藏在手掌后面的眼珠骨碌碌乱转,一瞬间脑海里已经闪过了一千种理由。

“过来,让我看看你带了些什么有趣的东西。”

那声音清清冷冷的,好像并不生气,夜璃月双手捂着脸,只露出一对眼睛在外面,小心翼翼地踱了过去。

她的兄长、曜灵神教少主夜澜正坐在内室弦窗边翻着书,一柄造型奇异的银扇斜斜放在窗边,他头也没抬,好像对夜璃月接下来要说的话早已烂熟于心。

夜璃月看到那柄折扇,一张脸登时就垮了下来,只怕是这次真的惹兄长生气了,她暗暗吐了下舌头,连忙蹲下来伏在夜承影腿上,娇娇柔柔地唤了一声:“哥哥。”

这一声简直酥到骨子里,但凡是个男人听到了,心尖都要颤一颤,可夜承影居然动都没动,就连翻书的手都保持着匀速。

“我知道错了……”

夜璃月强行抢过夜承影手里的书扔到一边,又将自己软嫩的脸搁到他手心,扑闪一双大眼睛看着夜承影,满脸写着人畜无害四个大字。

夜承影终于看了她一眼,旋即目光落在窗边的惊鸿扇上,缓声问道:“时暮那小子呢?”

夜璃月知道兄长素来不喜欢时若诀,此番怕是又要怪罪于他,连忙扑上去一把将惊鸿扇抱在了怀里,悻悻道:“哥哥,你看我都好好地回来了,还生什么气呀?”

夜承影瞥了她一眼,愠声道:“偷跑、打架、抢东西,我们南疆夜氏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人物?”

“我……我那不是抢……”夜璃月绞着手指,想辩解,但又不知从何辩解。

“不是抢?流光酒价值千金,你可曾付过一文?”

夜璃月自知理亏,一时面子上搁不住,拉过夜承影的衣袖挡住脸,肩头耸动着 ,眼看就要哭出来。

夜承影一看她这样,立刻就住了嘴,他只是来确认夜璃月有无受伤,并不是真心要训斥她,没想到说了两句小姑娘自尊心强受不住,弄得他心里也是一慌,连声道:“好了好了!别哭,等下眼睛又该肿了。”

夜璃月把头埋在他袖子里,声音听起来悲痛欲绝:“你说我抢东西……”

“没抢,没抢。”夜承影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道:“我都替你付过钱了。”

“真的?”夜璃月猛地从他袖子里探出头来,像一只刚出地洞的小白兔,瞪着眼睛看着他:“你又唬我!”

夜承影失笑,对这个妹妹简直束手无策,抬手掐了一把她的脸蛋,无奈道:“父亲马上就要回来了,还不快去收拾一下,看你这脸,跟花猫似的。”

“爹爹要回来了吗?!”刚才还泫然欲泣的夜璃月瞬间喜笑颜开,眼神中尽是期待。

“哥,你说爹爹会喜欢我的流光酒吗?”

看见夜璃月一笑,夜承影这才安了心,温声道:“你送的东西,父亲自然都是喜欢的。”

景国龙应七年四月,与檀戊国的战争在两个月内以神武军大获全胜宣告结束,靖王夜凌霜回师南疆,一路山呼曜灵,万民跪拜。

连月山神道上,金色的太阳神旗和黑色的夜氏王旗遮天蔽日,无一不彰显着这个家族无可比拟的荣耀与实力。

“墨雨,少小姐呢?”

夜承影的贴身侍童墨雨回头望了望,道:“一炷香前已经差人请过了,说是在沐浴更衣,按说应该快了,还要再去请吗?”

“不必了。”夜承影抬头算了算时辰:“下来了。”

果不其然,话音未落,夜璃月明黄色的衣裙便出现了在了万木争荣的连月山神道上。

她蹦着、跳着、几乎一步三阶地往下飞奔,将一队侍女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哥!”

她挥着手,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滴,一张脸热得红扑扑的,远看近看都没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夜承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招手将她唤到身边,一边给她整理衣衫,一边提醒道:“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跑那么快。”

“是是是!”夜璃月冲他吐了下舌头,道:“爹爹要回来了我高兴嘛。”

“待会父亲问起来,该怎么说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夜璃月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道:“女儿每天在房中温书,按时服药,未曾乱跑,爹爹放心。”

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哥,太假了,爹爹肯定不信。”

夜承影并不理她,又问:“那酒是怎么来的?”

夜璃月一边忍着笑,一边回答:“是时若诀买来送给爹爹的寿礼。”

“时若诀人呢?”

“去军营了。”

“嗯”夜承影看夜璃月在自己面前忍笑忍得实在辛苦,冰凉的折扇在手心点了点,淡淡道:“还好他跑得快。”

夜璃月立刻不笑了。

浩浩荡荡的回城队伍从南疆城一直延续到了连月山脚,夜璃月踮着脚尖,终于在乌压压的人群中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金甲长剑,星眸剑眉的靖王。

“爹爹!”

话音未落,夜璃月整个人便扑了过去,金甲上血腥味尚重,她却眉头都没皱一下,直直扑进了夜凌霜怀里。

平日不苟言笑、威震四海的靖王见到自己的孩子,冰霜般的脸上终于见到一丝笑意,温声道:“月儿,爹爹不在,有好好听哥哥的话吗?”

夜璃月暗中悻悻咬了咬嘴唇,道:“有啊,哥哥说什么月儿都乖乖听话。”

夜承影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拱手行礼,恭敬道:“父亲。”

夜凌霜点头,又向看着夜璃月,道:“月儿,猜爹爹给你带什么有趣的东西回来了?”

夜承影眉角一跳,觉得这句话甚是耳熟,好像不久前刚听见过。

不愧是父女。

“呀!好奇特的手镯。”

颜色鲜红的手镯被放到夜璃月手里,赤色的手镯中心有一道极细的黑线,乍一看以为是裂痕,仔细研究,才发现那东西竟在玉石里面,如活了一般轻微晃动着。

“檀戊国的人叫它乌扎尔罕,不知道怎么翻译,当年你们母亲也有一块,她给起名叫丝红尘。”

夜凌霜看着捧着手镯一脸新奇的女儿,轻笑,又从怀里拿出另一枚玉佩,招手道:“澜儿,过来。”

夜承影接过用丝红尘雕琢的玉佩,一脸惊愕:“给我的?”

夜凌霜失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怎么?难道你不是我生的?”

“不……我……我只是……”

夜承影捧着玉佩,少见地语无伦次起来。

夜璃月却不知他在想什么,伸着脖子看了看他手里的玉佩,忽然“咦”了一声:“这手镯和玉佩可以合起来!”

夜凌霜放声大笑,道:“还是月儿眼尖,这两样确实是一整块玉雕成的。”

他牵着夜璃月的手,眼睛却看着夜承影。

“女儿也好,儿子也好,都是爹娘的心头肉,就像这块玉,分不了高低的。”

夜承影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夜凌霜轻笑,回头点了点夜璃月眉心,幽幽道:“十万两黄金,买这个也比买流光酒值得。”

事情败露,夜璃月“哎呀”一声,便将头埋进了夜凌霜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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