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没有直接走过去。
就站在走廊的这一头，灯光的下面。
弹幕的网友，都知道了这个男人在干什么。
他猜到了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态崩溃的他，发现自己被瞒到现在，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自责自己一事无成，于是在暗中哭泣。
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
弹幕四处叹息可怜的时候，楚南一直没动作。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张先生才从黑暗中走了过来，脸上看不出泪水，竟还有些勉强的笑容。
“有什么事吗？”
张先生问道。
“先看看你女儿什么情况吧，别丢她一个人在病房里了！”
张先生感觉眼眶又有些发热了。
点点头，向病房走去。
此时张晓妮还躺在床上。
三个男人进来后，都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间别样的压抑。
过了一会。
张先生才低声问道：“妮妮，你为什么要骗爸爸，还拿走一千块，离家出走？”
张晓妮往被子里缩，看起来有些心虚，
解释道：“也没有一千块钱，我就拿了几十块，住的地方不要钱，是一个好心老奶奶给我住的。”
楚南有些好奇：“好心老奶奶！”
张晓妮乖乖点头：“恩，刚开始我想跳桥的，但是好高，我又害怕，正好一个老奶奶路过，看我可怜，就让我住下，能活一天是一天。”
自杀，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张晓妮曾经尝试过，但终究没有成功。
最后就躲着家人，能活一天是一天。
张先生黑着脸道：“是你娘逼你离家出走的？”
楚南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拳头紧握着，攥进了迷彩裤，整条裤子被抓的褶皱变形。
张晓妮赶紧道：“妈妈没逼我！”
“你别替她说话了！”
“她天天说你偷了一千块钱！”
“她让你离家出走！”
“有这样当妈的？”
张先生情绪愈发极端癫狂。
张晓妮没有说话，把被子盖在头上，不愿意回答。
张先生全身颤抖着。
看女儿这样逃避，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就是家庭，当一个人生病之后，整个家都在分崩离析的边缘。
穷人不配生病。
楚南在旁边安静地坐着，他想要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很快，楚南就想起来。
他有好几首歌，已经发布，也订好了，将歌曲的收益用来做慈善。
或许在这里能帮上忙？
但那也只是动手术。
等张晓妮治好之后呢，这一家人，依然贫穷。
不过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办。
楚南拿起手机，拨打了号码。
不多时，电话接通。
不管是网友，还是张先生他们，全都把注意力放到了楚南身上。
“谭璐，是我！”
“有看直播吗？”
楚南开了免提，声音也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谭璐道：“忙着加班，有什么事要我去做吗？”
公司草创，很多事情要处理。
楚南丢了一百万给她，真正忙得焦头烂额的也是她。
楚南都有点不好意思找她了。
不过眼前的事情也很重要。
楚南道：“我给你的那几首歌，什么时候才能转化成现金，我想要资助一家需要手术的普通人。”
谭璐没什么问题，这笔钱，本来就是打算用来做慈善的。
但是……
谭璐道：“老板，不管是歌曲上架后的抽成，还是其他用途的收入，都需要时间的！”
“现在才过去几天，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拿到钱？”
楚南尴尬了一下。
“行吧，那你继续忙活，我们回头再说！”
楚南挂了电话，又陷入了沉思。
不过这个时候，手机又响了一下。
是杨萱打来的。
楚南大概有了猜测，随手接通，问道：“杨萱，有什么事吗？”
杨萱道：“我和妈妈，在看直播呢！”
“楚南，你打算借钱给这个妹妹动手术吗？”
楚南道：“倒不是借钱给她，正好那些歌后期会换成慈善资金，现在就正好有现成的，需要帮助的人。”
杨萱道：“我看你给谭璐打电话了，你的资金，现在也抽不出来，对不对？”
楚南嗯了一声。
杨萱道：“我家本来想要给点心意的，但是这个脑瘤手术到底有多少，我家里也没底。我是想说，我和我妈妈，打算捐个十万款。等一下……周洪也给我发消息了，他说他家也能捐十万！”
也就这两个人，家里还算比较有钱。
不然都帮不上忙。
这个时候，小崔的手机也响了。
小崔看了眼手机，道：“是张大爷的电话！”
楚南疑惑：“是第一天破解残局的那个张大爷？”
小崔点点头。
“接通吧！”
小崔把手机递给楚南，让楚南接通。
电话通了。
张大爷的笑声传了过来：“楚南小子，我在看你直播呢，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楚南顿时也笑了：“张大爷，你怎么有空，不去公园下下棋什么吗？”
张大爷道：“大家围着一起看呢，我跟李狗蛋他们，刚刚合计了一下，准备从退休金里，凑个五十万过来，帮助这个小女孩治病。”
“啊？”
楚南有点懵。
这群老人，怎么……
张大爷道：“正好这家人，和我一样姓张呢！也算有点缘分，意思一下，再多钱，我们到时候也买不起棺材了。”
楚南哭笑不得，但心头却一阵发暖。
他抬起头，看向孙先生。
就见孙先生对着楚南跪了下去，泪水直流，更是将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不管怎么说，替我谢谢那些朋友，谢谢！”
楚南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镜头。
“节目组，麻烦帮忙中间调度一下，把钱聚在一起？我公司合伙人最近太忙了，没时间！”
“你们节目组体量大一点，帮忙跑个腿？”
楚南也没等节目组答应或者拒绝。
就道：“就这样了，我替江导演定下了，你们回头帮忙联系一下，如果有什么手续，也帮忙办一下。”
说完。
楚南对小崔的手机道：“张大爷，我回头让节目组联系你，筹集一下善款！”
“回头等我那些歌曲的收益到账了，我再给你转回去！”
张大爷气坏了：“诶，你小子什么意思？”
楚南笑道：“您老人家那点钱，还是拿去给孙子孙女什么的，多买点练习题吧！”
“回头聊！”
楚南挂了电话。
又对着自己的手机，道：“杨萱，回头我也让江导演，来联系你们！我这里，先和病人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