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解

宋哲宗元祐七年（1092）三月，苏轼到扬州上任，七月，晁美叔自扬州还朝，苏轼作此诗相送。晁美叔字端彦，与苏轼同年登科。

原 文

我年二十无朋俦①，当时四海一子由。

君来扣门如有求，颀然鹤骨清而修②。

醉翁遣我从子游③，翁如退之蹈轲丘④。

尚欲放子出一头⑤，酒醒梦断四十秋。

病鹤不病骨愈虬，惟有我颜老可羞。

醉翁宾客散九州，几人白发还相收。

我如怀祖拙自谋⑥，正作尚书已过优。

君求会稽实良筹⑦，往看万壑争交流。

注 释

①俦：同伴。

②颀然：修长的样子。

③醉翁：欧阳修自号醉翁，曾介绍苏轼与晁美叔相识。

④退之：韩愈的字。轲丘：指孟子和孔子。

⑤尚欲放子出一头：作者自注：嘉祐初，轼与子由寓兴国浴室，美叔忽见访。云：吾从欧阳公游久矣，公令我来，与子定交，谓子必名世，老夫亦须放他出一头地。

⑥怀祖：晋代王述，与王羲之齐名。王羲之轻视他，曾对宾客说：“怀祖只可作尚书。”

⑦君求会稽实良筹：作者自注：“美叔方乞越。”

译 文

我在二十多岁那时并没有什么朋友，四海之内也只有弟弟子由算是我的知己。你登门来访一副有事相求的神色，身材修长仪容清秀。原来是欧阳修介绍你与我相交，醉翁是同韩愈一样的人，一生恪守孔孟之道的名士。回想当初醉翁说过的话，至今犹响在耳畔，昨日情景恍如梦中，距今已经四十年了。你修长的身材虽然清瘦如鹤，却是矫健有力，只有我老态龙钟真是惭愧。欧阳修的门客如今已经星散，在世的也大多白发苍颜，还有几人能互相接纳，保持旧交呢。我拙于谋身，能像怀祖那样做到尚书已经是大过所望了。会稽山川壮美，你要求到那里任职正是良好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