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解

此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八年（1085），时苏轼赴登州，路经密州时，密州太守霍翔于超然台置酒宴招待苏轼。

原 文

昔饮雩泉别常山，天寒岁在龙蛇间①。

山中儿童拍手笑，问我西去何当还②。

十年不赴竹马约，扁舟独与渔蓑闲。

重来父老喜我在，扶挈老幼相遮攀③。

当时襁褓皆七尺，而我安得留朱颜。

问今太守为谁欤，护羌充国鬓未斑④。

躬持牛酒劳行役，无复杞菊嘲寒悭⑤。

超然置酒寻旧迹，尚有诗赋镵chán坚顽⑥。

孤云落日在马耳，照耀金碧开烟鬟。

邞淇自古北流水⑦，跳波下濑鸣玦环⑧。

愿公谈笑作石埭，坐使城郭生溪湾。

注 释

①昔饮雩泉别常山，天寒岁在龙蛇间：苏轼九年前离开密州时，曾在密州城南的常山雩泉饮酒作别。那年干支为丙辰，属龙，次年为丁巳，属蛇，故曰“龙蛇间”。

②山中儿童拍手笑，问我西去何当还：《后汉书·郭伋传》载：郭伋巡视西河，有儿童数百骑竹马迎接，及离开时，又有儿童送至郭外，问：“使君何日当还？”此处即用了这个故事。

③遮攀：遮蔽了道路，攀着车辕。

④护羌：作者自注：“翔自言在熙河作屯田有功。”这里以赵充国喻指霍翔，赵充国曾任大将军护军都尉，后出平羌戎，并上屯田奏章。

⑤寒悭：寒酸。

⑥镵：刺、刻。

⑦邞淇：水名，由西南常山流向东北。

⑧濑：沙石滩。

译 文

上次在雩泉饮酒作别，已是丙辰和丁巳年间的事了。孩子们为我送行，笑着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十年来一直未能赴约归来，贬居黄州长期放浪形骸于山水之间。这次回来，常州的父老十分高兴，扶老携幼地来看我，街道上和车上都是人。我走时那些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如今都是七尺男儿了，我又怎么能够不老呢。今天的密州太守霍翔好似赵充国，曾在边防作战，可谓年轻有为。霍太守用酒肉慰劳行役之人，不像我当年那么寒酸了。今天在超然台设酒，寻访旧时的踪迹，石碑上尚有我题的诗赋，依然刻在石头上。日照马耳山，映出了斑斓的色彩，山峦上方的云雾皑皑，宛如女子的发髻。邞淇水一直流向北方，波涛溅在沙滩上，敲击着环形的石头发出悦耳的声音。希望霍太守能在邞淇水上修筑石坝，使密州城为溪流环绕，造福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