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解

宋哲宗元符二年（1099），苏轼由惠州贬所再贬儋州，时已六十四岁，且病魔缠身，正处于“食无肉，居无室，病无药，出无友”的困境。此年岁末，作《纵笔三首》。

原 文

其一

寂寂东坡一病翁，白须萧散满霜风①。

小儿误喜朱颜在，一笑那知是酒红。

其二

父老争看乌角巾②，应缘曾现宰官身③。

溪边古路三叉口，独立斜阳数过人。

其三

北船不到米如珠，醉饱萧条半月无。

明日东家当祭灶④，只鸡斗酒定膰吾⑤。

注 释

①萧散：稀疏。满霜风：比喻毛发白，也寓有风吹霜打而如此。

②乌角巾：隐士或退隐官吏的帽子。

③宰官身：泛指官吏的身形。《妙法莲华经·妙音菩萨品》载：“妙音菩萨能随众生现出种种身形，为他们说经，或现居士身，或现宰官身。”

④祭灶：旧时民俗，腊月二十三送灶神上天，叫祭灶。

⑤膰：古代祭祀用的熟肉，这里用作动词：给……吃。

译 文

其一：孤苦寂然的东坡老翁我在病中，须发萧然，就像一世不散的霜风。邻家儿童欣喜地夸我脸色泛红，我木然一笑露出了真相，原来是酒后的醉容。

其二：父老们争着看我这黑色的头巾，是因为我这个平民，曾有过官职在身。而如今，溪边路口人独立，看夕阳西沉，数过路行人。

其三：北来的粮船未到，近来米贵如珍珠，半月不知饱和醉，这肚子好萧条、好清苦。好在明天是祭灶日，难得这年末岁尾，东家宰鸡备酒，定会让我祭肉醉一回。

集 解

纪晓岚：“真得好。”

王文诰：“平淡之极，却有无限作用，未易以情景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