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解

此词写于宋哲宗元祐六年（1091）春。当时苏轼在杭州，为送别自越州（今浙江绍兴）北徙途经杭州的老友钱穆父（名勰）而作。词作中不但表现了对老友的依依惜别之情，而且也表现了词人旷达洒脱的性格。“父”是对有才德男子的美称。

原 文

一别都门三改火①，天涯踏尽红尘。依然一笑作春温②。无波真古井，有节是秋筠③。

惆怅孤帆连夜发，送行淡月微云。尊前不用翠眉颦④。人生如逆旅⑤，我亦是行人⑥。

注 释

①都门：指汴京。改火：本指四季以不同木柴钻木取火，后多指寒食禁火三日后重新起火，故以一改火指一年。

②春温：如春天般温暖。

③筠：竹。

④翠眉：指送别的官妓。颦：皱眉。

⑤逆旅：旅舍。李白《春夜宴桃李园序》：“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

⑥行人：旅行者。

译 文

你我在京城分别一晃又三年，你远涉天涯，一直奔走辗转在这人世间。相逢一笑时，依然像春天般温暖。你的心如古井水不起波澜，高风亮节像秋天的竹子。

我心惆怅因你要连夜分别扬孤帆，送行之时云色微茫月儿淡淡。陪酒的歌伎不用对着酒杯太过凄婉。其实人生在世就好像住旅舍一般，我也包括在旅行者里边，和你是一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