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解

苏轼入御史台一百三十天，获释后敕贬黄州，此诗描写了苏轼出狱后的感受。

原 文

其一

百日归期恰及春，余年乐事最关身。

出门便旋风吹面①，走马联翩鹊啅人②。

却对酒杯浑似梦，试拈诗笔已如神。

此灾何必深追咎，窃禄从来岂有因。

其二

平生文字为吾累，此去声名不厌低。

塞上纵归他日马，城东不斗少年鸡③。

休官彭泽贫无酒，隐几维摩病有妻④。

堪笑睢阳老从事，为余投檄向江西。

注 释

①便旋：迅捷。

②走马：骑着马走。

③塞上纵归他日马：《淮南子·人间训》载：“近塞上之人，有善术者，马无故亡而入胡，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遽不为福乎？’居数月，其马将胡骏马而归，人皆贺之。其父曰：‘此何遽不能为祸乎？’家富良马，其子好骑，堕而折其髀。”此处用此典故，暗喻入狱、出狱都是祸福不定。城东不斗少年鸡：唐玄宗好斗鸡，长安少年贾昌因善斗鸡得到荣宠，当时流行“生儿不用识文字，斗鸡走马胜读书”之说。

④维摩：维摩诘，佛教大师，以法喜（佛家语：闻佛法而喜）为妻。

译 文

其一：被囚百余天，正赶上春天出狱，这是最让我感到快乐的。脱身囹圄感觉全身轻松，骑马奔走喜鹊也对着我鸣叫。端起酒杯就像在梦中，不禁诗兴大发。我本是为了俸禄才做官的，得咎获罪何需其他的理由，就不必深究了。

其二：我因文章而获罪，一直为声名所累，从今后名声还是越低越好。塞翁失马福祸相倚伏，此次的牢狱之灾也是如此，但我决不会因此便邀宠献媚。我因为家贫，暂时还不能辞官回家，那陶渊明辞官之后连酒都买不起，倚着几案读书写字的习性始终无法更改。苏辙如今依然在睢阳做官，他是为我进奏才获罪被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