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解

此词作于宋神宗熙宁八年（1075），是苏轼于密州知州任上所作的一首词。此词表达了强国抗敌的政治主张，抒写了渴望报效朝廷的壮志豪情。

原 文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①。锦帽貂裘②，千骑卷平冈③。为报倾城随太守④，亲射虎，看孙郎⑤。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⑥，何日遣冯唐⑦？会挽雕弓如满月⑧，西北望，射天狼⑨。

注 释

①老夫：作者自称，时年四十。

②锦帽貂裘：戴着华美鲜艳的帽子，穿着貂皮做的衣服。貂是一种鼠类动物，皮黄色或紫黑色，为珍贵的皮料。

●孙权

③千骑：形容出行时随从众多。“骑”是一人一马的合称。

④报：告知。倾城：全城。太守：指作者自己。太守本为战国时对郡守的尊称，汉景帝时改郡守为太守，是一郡的最高行政官员。作者当时担任密州知州，其职位相当于汉代的太守。

⑤孙郎：指孙权。这里是作者自喻。

⑥节：符节，古代使者所执，以作凭证。云中：郡名，治所在今内蒙古托克托东北。

⑦冯唐：汉文帝刘恒时的一个年老的郎官。时云中太守魏尚打败匈奴后，上书报功，因杀敌数字与实际情况稍有出入，获罪削职。冯唐向刘恒直言劝谏，刘恒便遣他持节赦魏尚，使复任云中守。事见《史记·冯唐列传》。此处作者以魏尚自比，希望朝廷能够起用自己。

⑧会：将要。雕弓：饰有彩绘的弓。

⑨天狼：星名。古代传说，天狼星出现，必有外来者的侵掠（见《晋书·天文志》）。这里用天狼隐指当时的西夏。

译 文

我姑且抒发一下少年的豪情壮志，左手牵着黄犬，右臂擎着苍鹰，戴着锦缎做的帽子，穿着貂皮做的衣服，带着上千骑的随从疾风般席卷平坦的山冈。为了报答满城的人跟随我出猎的盛情，我要像孙权一样，亲自射杀猛虎。

我痛饮美酒，心胸开阔，胆气更为豪壮，虽然两鬓微微发白，但又有何妨？什么时候皇帝会派人来，就像汉文帝派遣冯唐去云中赦免魏尚的罪一样。我将使尽力气把雕弓拉得就像满月一样，朝着西北瞄望，射向西夏军队。

集 解

刘熙载：东坡词颇似老杜诗，以其无意不可入，无事不可言也。若其豪放之致，则时与太白为近。太白《忆秦娥》，声情悲壮。晚唐、五代，惟趋婉丽。至东坡始能复古。后世论词者，或转以东坡为变调，不知晚唐、五代乃变调也。东坡《定风波》云：“尚余孤瘦雪霜姿。”《荷花媚》云：“天然地，别是风流标格。”“雪霜姿”“风流标格”，学坡词者，便可从此领取。东坡词具神仙出世之姿，方外白玉蟾诸家，惜未诣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