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解

宋神宗元丰七年（1084）秋，苏轼赴汝州上任途中路经金陵，逗留月余。时王安石二次罢相后退居金陵，与苏轼相见后唱和颇多。两人虽在政见上观点相左，但在文学和私交上却彼此欣赏并相谈甚欢。

原 文

其一

青李扶疏禽自来①，清真逸少手亲栽②。

深红浅紫从争发，雪白鹅黄也斗开。

其二

斫竹穿花破绿苔③，小诗端为觅桤栽④。

细看造物初无物，春到江南花自开。

其三

骑驴渺渺入荒陂⑤，想见先生未病时。

劝我试求三亩宅，从公已觉十年迟。

其四

甲第非真有，闲花亦偶栽。

聊为清净供，却对道人开⑥。

注 释

①禽自来：指来禽，俗称花红、沙果。

②清真逸少手亲栽：将王安石比作王羲之。李白在《王逸少》中说：“右军本清真，潇洒在风尘。”王羲之，字逸少，曾任右军参军，又称王右军。

③斫：砍、削。

④桤：一种植物名称，木质很软，叶子可作茶叶。

⑤陂：山坡。

⑥聊为清净供，却对道人开：作者自注：“公病后，舍宅作寺。”

译 文

其一：这里草木繁盛，枝叶繁茂，都是您亲手栽种的啊。姹紫嫣红的花朵争相开放，色彩绚烂。

其二：削砍竹子穿过花丛，踏破绿苔前来赏花，小诗正为植花栽树而作。上天并未拥有万物，春天一到花儿自然便会开放。

其三：骑着毛驴一路走过旷远的荒野山坡，赶来看望先生。你劝我早日在金陵置下房屋田地，以便比邻相聚，可这本应是在十年前相从的呀。

其四：唉，豪华显贵的宅第不能一直拥有，那些繁茂的花草不过是偶然的机缘种下。你这清净雅致的房舍，成了僧人的寺院，却对道人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