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解

此诗是苏轼于宋哲宗元符三年（1100）在儋州贬所所作。

原 文

活水还须活火烹①，自临钓石取深清②。

大瓢贮月归春瓮③，小杓分江入夜瓶④。

雪乳已翻煎处脚⑤，松风忽作泻时声。

枯肠未易禁三碗⑥，坐听荒城长短更⑦。

注 释

①活水：从流动的江水中取来的水。活火：作者自注：“唐人云：茶须缓火炙，活火煎。”

②深清：指既深又清的江水。

③贮月：月亮映在水中。

④分江：舀出江水。

⑤雪乳：浓茶。脚：茶脚。

⑥枯肠未易禁三碗：唐代卢仝《谢孟谏议寄新茶》中说：“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三碗搜孤肠，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惟觉两腋习习清风生。”描写了饮茶的欢快。

⑦长短更：打更敲梆子，敲击次数少叫短，次数多叫长。

译 文

从流动的江水中取来水，用旺火煎茶。这是我亲自到江中突兀的石头上，取来的既深又清的水。用大瓢舀水，将水中的月亮也一同舀进瓮中，再用小勺舀出江水分装入瓶。煎煮时浓茶和茶脚翻滚，水沸腾时的声音好像风吹松林。我禁不住喝了多碗美茶，独坐听着这荒凉的山城的声声梆鼓。

集 解

杨万里：“东坡煎茶诗云：‘活水还须活火烹，自临钓石取深清。’第二句七字而具五意：水清，一也；深处清，二也；石下之水，非有泥土，三也；石乃钓石，非寻常之石，四也；东坡自汲，非遣奴卒，五也。‘大瓢贮月归春瓮，小杓分江入夜瓶。’其状水之清美极矣。分江二字，此尤难下。‘雪乳已翻煎处脚，松风忽作泻时声。’此倒语也，尤为诗家妙法，即少陵‘香稻啄余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也。‘枯肠未易禁三碗，坐听荒城长短更。’又翻却卢仝公案。仝吃到七碗，坡不禁三碗。山城更漏无定，长短二字，有无穷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