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解

宋神宗元丰三年（1080），寓居定惠院的苏东坡因家眷二十多人的到来，在黄州太守的关照之下，迁居临皋亭。临皋亭又名回车院，是朝廷官员巡视黄州的官舍。

原 文

我生天地间，一蚁寄大磨①。

区区欲右行，不救风轮左。

虽云走仁义，未免违寒饿。

剑米有危炊，针毡无稳坐。

岂无佳山水，借眼风雨过。

归田不待老，勇决凡几个。

幸兹废弃余，疲马解鞍驮。

全家占江驿，绝境天为破。

饥贫相乘除，未见可吊贺。

淡然无忧乐，苦语不成些。

注 释

①一蚁寄大磨：《晋书·天文志》载：“譬之于蚁行磨石之上，磨左旋而蚁右去。”此处借这个典故比喻事与愿违。

译 文

出生于天地之间，就像磨盘上的蚂蚁一样，你往左走，磨盘却向右转，人生是很难一帆风顺的，常常事与愿违。我的行为虽然遵守仁义，却总不免有衣食之忧。仕途艰险，想到此处我便坐卧不安。山水美景虽然很多，但都是转瞬即逝，如过眼烟云。不能等到衰老了才辞官回家，可真正敢于这样及早归隐的人又有几个呢？我如今被贬斥闲居，感觉好似疲惫的马儿解下了马鞍，终于解脱了负担。如今全家人住在江边的临皋亭，地处偏僻，房屋破漏。饥贫时消时长，不必为此难过。淡然处世便不会被忧愁或快乐左右情绪，也吟不成凄苦的诗章，如此才能超越忧乐。